心念至此,沈安不再猶豫。
他雙目微眯,將所有光圈的去勢盡數映照。
在千百道光圈的流轉之中,他找到了那個最亮、最密、轉得最急的核心。
他深吸一口氣,琉璃身日光王咒催至極致,丹田中陰陽兩股真氣螺旋交織,同時注入右手玄鐵重劍。
然後他出劍了。
不閃不避,不繞不轉。
一股低沉如悶雷的劍鳴自劍身響起,劍鋒在月光下微微震顫。
重劍化作一道筆直的黑虹,摧枯拉朽般穿過重重光圈,一劍刺入那光圈最盛之處。
第384章 雙雙拿下
只聽“當”的一聲大響,雙劍相交,火花迸濺。
沖虛道長身形微微一晃,向後退了兩步,面上閃過一絲驚異之色,旋即收劍而立。
那漫天的光圈在這一瞬間消散得乾乾淨淨,月光重新灑落石臺,彷彿方才那鋪天蓋地的劍影只是一場幻覺。
沈安也退了一步,手臂兀自發麻。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重劍,又抬頭看向沖虛,心中大為困惑。
不對。
沖虛方才那一攪,力道不對。
在重劍刺入劍圈中心的那一刻,他分明感知到沖虛劍上傳來一股極細微的蓄力,那是發勁的前兆。
若沖虛在那時真將蓄好的力道絞下去,雖斷不了他的手臂、也斷不了玄鐵重劍,卻足以將他的劍勢攪偏數寸。
而他方才那一刺傾盡全力,重心已老,劍勢若被攪偏,整個左側便會暴露在沖虛的劍鋒之下。
雖不至於當場落敗,但攻勢瓦解、狼狽後退是必然的。
可沖虛沒有絞。
非但沒有絞,反而撤了力道,順勢退了那兩步。
退得自然,自然到旁人根本看不出端倪。
但沈安看得出來。
與令狐沖當日孤注一擲、以性命相搏的情形不同,自己這一劍本就留了餘地,因而得以仔細觀察沖虛的手法。
重劍劍身寬厚,不怕被絞,即便沖虛真有後招,自己大不了一個懶驢打滾退開,丟些顏面罷了。可沖虛偏偏沒有出那一招。
他是武當掌門,內力劍法俱臻化境,絕不可能在那種關頭猶豫手軟。
唯一的可能,便是他根本沒打算贏。
不等他多想,沖虛微微一笑,將長劍收回鞘中,目光在沈安面上停了停,緩緩道:
“江山代有才人出,沈少俠劍法高明,膽識過人,佩服,佩服。”
沈安心中古怪,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收劍入鞘,抱拳深深一禮,語氣恭敬謙遜:
“道長高人風範,只守不攻,不過是存心考教晚輩罷了。晚輩僥倖遞了一劍,哪裡當得起道長的誇讚?”
石臺另一側,方生與左冷禪的交手已過了五十餘招。
兩人交手之初,方生尚能穩住陣腳,與左冷禪有來有回。
少林武功講究穩紮穩打,循序漸進,打的時間越長,功力越能發揮。
般若掌又是少林七十二絕技中的上乘武學,他浸淫此道數十年,自忖就算佔不到上風,也不至於落了下風。
可隨著交手漸深,方生的感受卻全然不同了。
左冷禪的內力彷彿源源不絕,剛猛之中有時還夾著一股陰寒至極的綿勁,掌風沾身便如冰針刺骨。
方生雖以內功護住臟腑,那股寒意卻不依不饒地透過肌膚,滲入經絡,一點一點地削弱他的掌力。
方生越打越是心驚。
左冷禪比自己小了將近十歲,練的不過是嵩山派的武功——嵩山劍法在五嶽劍派中雖稱翹楚,可比起少林千錘百煉的七十二絕技,終究是差了不止一籌。
他以為左冷禪就算天資過人、天賦異稟,不過也就與他伯仲之間。
至多,略勝三分。
誰還不是個天才了?
可此刻方生親身體驗,才知這“伯仲之間”四個字是何等荒謬。
這分明是差了一籌、甚至不止一籌。
在沖虛被沈安糾纏住之後,左冷禪更是毫無顧忌,掌力如怒濤狂瀾般一波接一波地碾壓過來。
他似乎根本不打算用什麼花巧招式,就是要以最蠻橫、最直接的方式將方生壓垮。
方生暗暗叫苦。
他方才與左冷禪硬拼了數十掌,氣力已損耗近半,左冷禪的真氣卻彷彿無窮無盡,越戰越強。
可他不能輕易退讓。
這一戰若敗了,少林的面子便算是丟在了邙山頂上。
他咬緊牙關,雙掌齊出,般若掌的勁力催至十二成,掌影如山,正面迎上左冷禪的攻勢。
可左冷禪的掌力卻越來越沉,越來越冷,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