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未曾出現的仇鉞仇將軍手中兀自握著一張鐵胎長弓,弓弦之上,另一支狼牙箭已然搭上,引而未發,箭尖遙遙地鎖定了場中剩下的三名仙人。
重劍懸於頂,羽箭引於弓。
一仙臂膀中箭,一仙被重劍砸成重傷,一仙正坐在鬼門關前。
戰局,頃刻逆轉。
和有戰鬥智商的人並肩作戰,當真是人生一大快事!
方才他以重劍砸向桃葉仙的身體而非頭顱,便是釋放出了一個訊號:此戰非欲取人性命,只為震懾退敵。
仇鉞也正是看穿了沈安“以戰促和”的意圖,因此並未再發第二箭,而是懸而不發,遙遙相峙,掩護著沈安。
沈安心中明瞭,此刻絕不能動殺手。
桃谷六仙雖然行事荒誕,但六人同氣連枝,情義極重。若真個傷了他們性命,剩下二三人必會暴起反撲。屆時仇鉞的弓箭雖強,卻也難擋他們近身糾纏。自己重傷在身,一旦陷入苦戰,後果不堪設想。
而整個華山,高手盡出,尚且難以抵擋這六個瘋子,若自己與仇鉞再折在此處,那包括自己的整個華山上下,只怕真要血流成河。
“六位前輩,現在可願聽沈某一言?”沈安強忍著胸腹間的劇痛,沉聲開口,聲音因內傷而顯得有些沙啞。
桃乾仙頭上懸著重劍,感受著劍鋒上透出的森然寒意,早已嚇得魂不附體,但此刻見他不動手,膽子又大了些,梗著脖子道:“你問!”
沈安目光掃過狼狽不堪的桃谷六仙,沉聲道:“沈某不明白,六位前輩為何要行此敗壞他人名節之事?此番作為,對你們有何益處?”
“什麼助紂為虐?什麼益處?”桃根仙一聽這話,又跳了起來叫道,“我們是來做好事的!是來幫七弟和七弟妹成就百年之好的!”
桃枝仙附和道:“就是!七弟,你別忘了,我們可是替你辦事!你可不能卸磨殺驢啊!”
沈安臉色一沉:“我問你們,到底是誰指使你們前來華山,散佈這些荒謬言論,逼我與嶽姑娘成親?”
六人一聽此問,頓時又開始胡攪蠻纏起來。
“沒人指使!我們自己想的!”
“我們是替天行道!”
“那是……那是我們兄弟的一片好意!你看,你這麼大了還沒個媳婦,我們幫你張羅張羅,有什麼不好?”
沈安心中暗歎,果然問不出個所以然來。這六人胡攪蠻纏的功力,比他們的武功還要高深莫測,繼續糾纏於此,只會浪費時間。
“喂,小子,”這時,臂膀受了箭傷的桃花仙突然道,“你方才那一劍,為何不劈我五弟的腦袋?還有砸我六弟那一劍,為何砸的是胸口,不是天靈蓋?你莫要以為我們兄弟是傻子,看不出你手下留情了!”
此言一齣,桃根仙、桃枝仙等人也是一怔,細細回想,方才沈安那雷霆萬鈞的反擊,看似招招致命,實則都在最後關頭避開了要害。
來了!還不算太蠢,免得我還要自己點出來。
沈安說道:“冤有頭,債有主。沈某與六位前輩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為何要取人性命?”
“胡說!”桃根仙跳了起來,指著沈安的鼻子叫道,“我們都說你是我們七弟了,你怎麼還叫我們前輩?亂了輩分!該打!”
桃枝仙卻一把拉住他,瞪著眼睛道:“二哥你閉嘴!沒看出來嗎?七弟這是在保護我們!好兄弟,講義氣!”
“不對不對!”桃實仙反駁道,“我看他不是因為講義氣,是因為他腦子笨,反應不過來!要是換了我們,早把對方的腦袋砸成爛西瓜了!”
六人竟在這劍拔弩張的關頭,又自顧自地爭論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