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我嶽靈珊今日便是與你同歸於盡,死在這玉女峰上,也絕不會讓你這奸俚贸眩 ?
話音未落,她手腕一振,長劍發出“嗡”的一聲輕鳴,挽起一朵劍花,竟是包含了華山劍法中“有鳳來儀”、“無邊落木”兩式精要,劍勢凌厲,直刺沈安前胸“中庭”、“鳩尾”兩大要穴!
若是令狐沖觀得此劍,只怕會感慨小師妹劍法何時這般精妙了?
她這一劍,已是含憤出手,勢要與沈安拼個玉石俱焚。
沈安心中驚訝,卻也知此刻絕不能傷了她,否則更是黃泥掉進褲襠裡,不是屎也是屎了。眼見劍尖已至胸前三寸,劍氣森寒,他卻不閃不避,只左腳向後踏出半步,身子如一張被拉滿的弓,陡然向右側擰去。
這一下“鐵板橋”的功夫,用得恰到好處,嶽靈珊志在必得的一劍,便貼著他的衣襟刺了過去。
與此同時,沈安右手食中二指併攏,快如閃電,一指點在嶽靈珊握劍的手腕“陽池穴”上。
嶽靈珊只覺手腕一麻,五指痠軟,再也拿捏不住,“嗆啷”一聲,手中長劍已脫手飛出,斜斜插入了數尺外的泥地裡。
“嶽師妹!”沈安沉聲喝道,“事情絕非你想的那樣!此事累你清譽受損,是沈某之過,實在對不住!但我對天發誓,山腳下那些混賬所言,我一概不知情!”
他見嶽靈珊兀自用那殺人般的目光瞪著自己,心中也是一陣無奈,放緩了語氣,道:“先別說什麼死不死的。眼下當務之急,是先弄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能否先與我說說,那儀琳師妹與我提親之事,又是從何說起?”
“呸!”嶽靈珊朝地上啐了一口,眼中盡是鄙夷,“到現在還裝蒜!你這人,真是沒半點擔當!”
沈安長長嘆了口氣,知道此刻無論自己說什麼,她也是聽不進去的。言語已是無用,唯有付諸行動。
“好,”他點了點頭,“我知道你不信我。多說無益。你且在此稍候,我先去將山腰那幾個敲鑼打鼓、信口雌黃的傢伙料理了,再回來與你分說!”
說罷,他心中又泛起一個疑竇:這夥人如此明目張膽地在華山地界造謠生事,喧譁至此,華山派高手盡出,就算掌門夫婦不在,也不至於連幾個弟子都派不出來阻止。任由他們在此敗壞自家門派的名聲,這其中,著實有些古怪。
念及此,他不再遲疑,轉身大步走回客房。片刻之後,只聽“哐當”一聲,他已將那柄沉重的重劍提在手中。
沈安提著重劍,也不回頭,徑直朝著那喧囂聲傳來的方向大步走去。
嶽靈珊站在原地,咬了咬下唇:“我倒要看看,你這奸偃绾稳ジ愕耐方妻q!”
她快步上前,拾起地上的長劍,一言不發地跟在了沈安身後,相距約有三丈。
二人一前一後,循著山道疾行而下。
那鑼鼓喧譁之聲越來越近,已是震耳欲聾。轉過一道山坳,眼前豁然開朗,只見半山腰一處空地,此刻已是人仰馬翻,一片狼藉。
平臺中央,六個身材高瘦各異、醜得千奇百怪的怪人,正手舞足蹈,敲鑼的敲鑼,打鼓的打鼓,吹嗩吶的吹嗩吶,鬧得不亦樂乎。
而在他們周圍,橫七豎八地躺著七八名華山派弟子,一個個鼻青臉腫,哎喲叫喚,顯然都吃了大虧。他們的兵刃散落一地,顯然是上前阻止,卻被人三拳兩腳給打翻了。
沈安心中瞭然:“我道為何無人阻止,原來是桃谷六仙!華山派的尋常弟子,又怎是他們的對手。”
眾弟子中,有一人傷得似乎最重,半邊臉頰高高腫起,嘴角還帶著血絲。他掙扎著想要爬起,口中兀自大罵不休:“你們六個醜八怪,有種……有種衝我來!別在這裡胡說八道,敗壞我小師妹的名聲!我……我陸大有跟你們拼了!”
可惜他聲音嘶啞,早已被那震天的鑼鼓聲所淹沒,顯得那般無力。
沈安識得他,正是與令狐沖交情最篤的六師兄陸大有。見他為維護嶽靈珊名節而奮不顧身,心中不由生出一絲敬意。
看來,這趟渾水,自己是非趟不可了。
華山之麓,另一處僻靜林間。
兩道身影靜立於暗處,遙遙望著半山腰那片燈火通明、喧鬧不休的所在。
其中一人身形窈窕,黑紗蒙面,正是任盈盈。她聽著那粗俗不堪的叫嚷聲,秀眉微蹙,輕聲問道:“向叔叔,此計雖能汙他名聲,卻未免太過市井無賴了些。對付沈安這等人,為何總要在他男女之事上做手腳?”
她身旁的,自然便是光明左使向問天。
向問天負手而立,悠然道:“聖姑有所不知。這沈安年紀雖輕,卻是心思縝密,行事滴水不漏,想要從別處尋他的破綻,或許可以,只是須從長計議,見效太慢!”
他頓了一頓,話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