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吧,儀琳姊姊,馬上就……嗯?”
她的話還未說完,一陣凌厲無比的勁風伴隨著濃重的血腥味,猛地從側後方襲來!
兩人皆是一驚,下意識地便回過了頭去。
儀琳看到了一張臉。
一張因為瘋狂與猙獰而扭曲、沾滿了血汙與塵土的、醜惡無比的駝子的臉!
那張臉,正以一種難以想像的速度在她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她甚至能看清對方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所倒映出的自己那張寫滿了驚駭與絕望的、蒼白的臉!
完了!
儀琳只覺得自己的腦中,一片空白!
她甚至連尖叫都發不出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隻大手向著自己的咽喉,狠狠地抓了過來!
然而,就在那隻手即將要觸碰到她的肌膚,就在她心底徹底陷入黑暗的,那千鈞一髮之際!
這時,儀琳只覺身體忽地騰空,眼中景象挪移,等她回過神來之時,已出現在了一個人身後,眼中盡是那人背影。
不知為何,她的心安了下來。
…………
明日便是金盆洗手大會,沈安卻依舊在練著武功。
他負著那重劍,卻沒有在練劍,而是在練輕功。
以後作戰中自然是要攜武器的,只有負重百斤而身輕如燕,這輕功才能真正發揮作用。
他沉浸在這種動與靜、重與輕的平衡之中,整個人的心神,都與這方小小的庭院融為了一體。
如此便是一整晚。
忽然,他的耳朵微微一動。
那身形戛然而止,穩穩地,立在了庭院的中央。
他聽到了一陣腳步聲正穿過外院,向著自己這間院落靠近。
而且……是兩個人?
沈安的眉頭,微微一挑。
其中一個腳步輕快跳脫,帶著一種獨有的靈動,他自然能聽出來是曲非煙那丫頭。
而另一個腳步,則是個完全陌生的感覺。
那丫頭怎麼怎麼帶了個人回來?
沈安的心中升起一絲疑惑,轉身便向著院門走去。
他剛剛走到門前,還未及伸手。
“吱呀——”
那扇院門,便已被人從外面開啟來。
門開的一瞬間,沈安的瞳孔,便猛地一縮!
他看到了正扭頭看向後方的曲非煙,以及她身旁那個同樣回頭的、他曾在有間客棧有過一面之緣的恆山派小尼姑儀琳。
更看到了,就在她們身後那道如同禿鷲般狂撲而來的畸形身影!
電光火石之間,沈安的腦海中,甚至來不及升起任何多餘的念頭!
他沒有絲毫的猶豫,身形一晃,如同一道離弦的箭矢瞬間便越過了門檻,出現在了兩女的身前!
之後他雙手同時探出,快如閃電,一手一個拎住了曲非煙和儀琳的後衣領。
隨即他雙臂一發力,一股巧勁透出,便將那早已嚇得花容失色的兩個少女,如同提著兩隻小貓一般提到了自己的身後。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而也就在同一時間,木高峰那隻勢在必得的、如同鐵爪般的血手,已然抓至!
沈安看也不看,早已蓄勢待發的右腿,如同一條出海的蛟龍,帶著撕裂空氣的惡風,猛地,向上一踢!
“嘭!”
一聲沉悶如擂鼓般的巨響!
拳腳相交!
被擊退的木高峰,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從對方的腳底板,狂湧而來!震得他整條手臂,都為之一麻,那前撲的身形,更是被硬生生地,遏止了下來,蹬蹬蹬連退了三步,這才勉強穩住了身形!
他本想著仗著自己那一身冠絕塞北的輕功,在那嵩山三太保追上之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擄走那個小尼姑從容遁走。
不料這半路,竟真的殺出了一個程咬金來!
木高峰的胸中,頓時一陣氣惱!
然而,還不等他有任何喘息之機,三道身影已然從側院的方向追了上來!
只見丁勉與費彬二人,一左一右,身形如電,自木高峰的身後,狂襲而至!
這一次,兩人竟是齊齊舍了長劍,雙掌之上內力勃發,帶著一股摧金斷玉的雄渾氣勁,齊齊拍向木高峰的後心要害!
他們顯然是顧忌木高峰那藏在駝峰裡的歹毒毒囊,竟是不再用劍,而是打算以自身深厚無比的掌力,將其當場震斃!
而陸柏,則遊走在外圍,手中長劍吞吐不定,封死了木高峰所有可能逃竄的路線,徹底斷絕了他最後一絲生機!
前有強敵,後有追兵!
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這,已是真正的,十死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