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心中念頭飛轉:
“壞了!方才三劍已是我氣血神意的巔峰,竟未能拿下此人。三劍過後,氣血稍稍回落,再無這般石破天驚的威勢。這肉球身法詭異,內力強橫,若是再纏鬥下去,我氣力衰減,只怕必敗無疑!”
那肉球人心中更是翻江倒海:
“他奶奶的!這小子年紀輕輕,功力怎地如此霸道雄渾?這等不講章法、純以力勝的劍路,江湖上從未見過!怪哉,怪哉!老頭子我一向以力壓人,他竟完全不怵我……等等,計無施那傢伙前些天似乎提過,衡陽地面上出了個姓沈的少年高手,對聖姑她老人家似乎有用,還囑咐過,萬萬不可輕易得罪……”
想到此處,肉球人不敢再貿然動手,細眼一轉,試探著問道:“敢問足下……可是姓沈?”
沈安內息翻湧,面上卻不動聲色:“正是。閣下又是何人?”
“該死該死!當真是他!”
肉球人心中叫苦不迭……
他臉上肥肉一堆,瞬間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來:“誤會,誤會!原來是沈少俠當面!在下老頭子,見過沈少俠!”
他一想到那“聖姑”的可怕,便覺著脖子後面涼颼颼的(這應該算是幻肢痛了),哪裡還敢有半分動手的心思。
“老頭子?”沈安聽這古怪的自稱,心中一動,黃河老祖?
黃河老祖,其一姓老、名爺、字頭子,其二姓祖、名宗、字千秋。兩人居於黃河兩岸,合稱黃河老祖,向來焦不離孟、孟不離焦。
沈安心中暗緊,這老頭子一人自己未必對付得下,若是拖得時間久了,把另一人再等來,又哪有自己好果子吃?
此時見老頭子態度大變,他便順水推舟,問道:“老頭子前輩為何深夜至此,非要劫我藥材?”
老頭子一聽這話,彷彿找到了由頭,一張胖臉頓時垮了下來,嘆道:“不瞞沈少俠,老頭子我……是為小女求藥救命的!”
沈安早已猜到七八分,卻故作不知,問道:“哦?令愛得了何種急症?”
老頭子便將女兒出生便身染怪病,需以數種珍稀藥材煉製那續命八丸,以救其命之事,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言語間滿是為人父的焦急與無奈。
沈安聽罷,點了點頭,長嘆一聲道:“原來如此。為人父母,為救子女,行事不擇手段,倒也能理解。”
他見對方已無戰意,自己也正好尋個臺階下,便道:“這樣吧,這位老……前輩,我陪你去倉庫看看,有什麼用得上的藥材,你先取去便是,只當是我嵩陽號賒給你的。救人如救火,銀錢之事,日後再說。”
老頭子聞言大喜過望,他本不抱希望,萬沒想到對方竟如此輕易便答應了,還說得這般仁義!
他連忙一揖到地,肥碩的身子彎成一個滑稽的弧度:“沈少俠高義!老頭子我……我替我那苦命的女兒,謝過沈少俠大恩大德了!”
沈安點了點頭,領著老頭子向庫房走去。
庫房之內,藥香撲鼻,一排排的木架上,整齊地碼放著各式藥材。
老頭子一進來,便如老鼠掉進米缸,一雙細眼放著光,在木架間來回穿梭。他嘴裡唸唸有詞,不時伸手取下一株藥材,放在鼻下輕嗅,又仔細端詳。
“嗯,上好的人參……這鹿茸的成色也是一等一……嘿,還有這等年份的三七、何首烏……”
他口中雖讚歎不絕,手上動作卻甚是剋制,只揀了較少的份量,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顯是不敢多拿。
沈安看在眼裡,也不點破。
他走到庫房最裡層,從一個精緻的紫檀木盒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朵通體潔白,宛如冰雕玉琢般的花朵,甫一取出,整個庫房的溫度似乎都降了幾分,一股清冽的寒氣沁人心脾。
“老前輩,你瞧瞧此物。”
老頭子聞聲回頭,一見到沈安手中的雪蓮,不由得倒抽一口涼氣,失聲道:“竟…竟是…冬雪蓮?!”
他幾步搶上前來,湊近了細看,臉上滿是驚歎之色:“乖乖,這可是雪山上百年才得一開花的奇物!傳聞有生死人、肉白骨之效……不過,不對。”
他端詳半晌,又搖了搖頭,“此蓮寒性至烈,藥力霸道無匹,非至陽之症不可用。我那女兒久病體虛,陰陽早已失調,用此物無異於飲鴆止渴。好藥,當真是好藥!只是……用不上,用不上啊!”
他雖滿眼豔羨,卻無半分貪婪,小心翼翼地將那冬雪蓮推回給沈安:
“沈少俠,這冬雪蓮可是真的罕見,你要好好保管啊。”
沈安暗道:東雪蓮嗎?那確實很罕見了。
二人出了庫房,老頭子將藥材用布包好,鄭重地對沈安又是一揖:“沈少俠今日之恩,我黃河老祖必有厚報!日後但有所命,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沈安隨口笑道:“老先生客氣了。在下倒是有個疑問,‘黃河老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