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章
    “师父,我们走吧。”

    众目睽睽之下,南秋神色自若地起身。

    “南秋!”

    徐怀玉气得快要神智不清了,这小子竟敢如此欺负他徒弟!

    不是欺辱,是欺负。

    一字之差,代表的却是不同的关系。

    有了方才的那些对话,在场的人对二人的关系都有了初步的认识。

    徐怀玉也是个护短的性子,若是别人这般对宋迟年,只怕巴掌还未落下他便提剑抽了过去。

    可是。

    饶是心中不满,徐怀玉也只能吐出一句:“他身上还有伤,你怎能如此待他!”

    “嗯?疼吗?”

    南秋看了徐怀玉一眼,一脚踢上宋迟年的伤口,冲着昏迷的人问道。

    最无辜的表情配上最乖的脸蛋,偏偏做出最恶劣的事。

    徐怀玉毫不怀疑,他这徒弟此刻要还醒着,指不定还要被南秋这副样子迷得找不着北。

    生怕南秋再来上几脚,徐怀玉赶忙唤来弟子,将宋迟年带下去疗伤。

    “掌门,大厅记得修好哦,烂成这样修的话要花不少钱吧!哦对了,差点忘了,这不还有两条灵脉吗。”

    大厅,不,应该叫危墙。

    房顶已经完全没了,厅内的各种法阵彻底报废,危墙内都是碎石,空气中还有漂浮着数不清的石灰与沙。

    徐怀玉站在原本是门的地方深吸一口气。

    当务之急是为迟年疗伤,不必与小辈做口舌之争。

    前脚刚抬起,一道声音阴魂不散地粘了上来。

    “啧。这破房子谁修的啊,用的尽是劣质材料,咦,我看看,公孙紫督修。公孙家修的啊,怪不得。”

    徐怀玉转头想要斥责几句,余光却看到千玑温柔地看着南秋,察觉到视线,千玑看向他的瞬间抹平了嘴角的弧度。

    到了嘴边的话在舌尖转了回去。

    想到方才两次千玑都无视了他的话,徐怀玉心中不适。

    是在怨他吗,一个被限制了自由的天下第一剑。

    罢了。

    徐怀玉转身离去。

    这次妖族闹事,唯一受伤的居然是他的徒弟。

    *

    “师父,咱们天剑宗不是天下第一剑宗吗?我怎么感觉那么窝囊。”

    夕阳快要落至山间,南秋站在剑上惬意地感受着最后的暖光。

    “是人族的剑宗第一。”

    妖族的少主和王,对比人族的剑道的第一宗门。二者不是一个分量的。

    千玑伸手将南秋脸上的碎发轻轻地拨到耳后,又拿出一把梳子,就这么在飞剑上给南秋梳起了头发。

    南秋觉得这样有些奇怪,但也懒得动弹。

    “妖王很厉害吗?”

    千玑轻笑一声,“嗯,很厉害。”

    “那比师父还厉害吗?”

    南秋转头,好像撞到了什么。

    抬头一看,只见师父碰了碰鼻子,有些无奈地看着他。

    “或许吧。”

    千玑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什么是或许。”

    南秋追问,对于仇人,他一向是刨根问底的。

    此时千玑终于给南秋束好了发。

    是一个高高的马尾,整个人都显得精神不少。

    “传说妖王是仙界的金龙,因某些原因被贬至此界。如果是妖王鼎盛时期,为师无法与之抗衡。”

    说到这里,千玑顿了顿,他感觉眼前的马尾有些扎歪了。

    “然后呢?”

    南秋等了又等,都没听到下文,突然头皮又传来拉扯感。

    “师!父!”

    “然后,妖王寿元将尽。现在的话,不好说。”

    看着不偏不倚的马尾,千玑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说话间,飞剑也到了剑青峰小院。

    一落地,南秋就迫不及待地冲向自己的房间。

    好累,床,睡觉。

    在南秋走到门口之前,千玑叫住了他。

    “等等。”

    南秋不解地回头。

    他看见院子里的月季成片地开着,桃花飘落,院角绣球花瓣的边缘已经泛黄,却还是开得很热烈。

    而他的师父就这样站在花团锦簇中,颜色极淡的眉眼在这样浓艳的画面中竟不显突兀。

    他原本觉得师父这样的人更适合装点在水墨画里,成为其中不算浓墨淡彩的一笔。

    但此刻,看到这一幕,他累到几乎不能转动的脑中突然出现了一个词。

    淡极生艳。

    “为师记得,你才十八岁。”

    南秋发散的思绪随着这句话收回。

    他没听懂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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