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文化没背景的小保姆,除了贪图美色,根本找不到别的理由。
沉淮站在书桌前。
他穿着今天当伴郎的那身黑西装,身姿挺拔,面对做了一辈子领导的父亲,气场上没有落半分下风。
“过日子确实不只看模样。”沉淮语气平稳,字音咬得很清淅,“我图她活得真实。她想要赚钱,就大大方方去赚。她胆子小,但也敢拿着朝天椒去对付大院里的街溜子。这个大院里,人人都在权衡利弊,说话要绕三个弯。她不一样,她把什么都摆在明面上。”
沉淮停顿了半秒,语气极其笃定:“我跟她在一起,踏实。这是多少个铁饭碗、多少个门当户对都换不来的。”
沉万山听着这番话,烟烧了一大半。
他做了一辈子领导,看人的眼光毒辣。
儿子这番话没有半点虚头巴脑的掩饰,句句都是发自肺腑。
这个小儿子,从小就有主意。只要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沉万山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
他双手背在身后,在书桌后头来回踱了两步。
他这辈子阅人无数,清楚儿子的脾气。硬碰硬,沉淮能直接把沉家这层皮扒了。
沉万山换了个路子。
“你要跟她处对象,我不管。”沉万山停下脚步,拿出了市长谈判的架势,“但我有个条件,你三十岁之前,不能领证结婚。”
沉万山这算盘打得响亮。
四年时间。
年轻人的热血能烧多久?
柴米油盐的磕碰,阶级观念的摩擦,足够把那点新鲜感磨得干干净净。
沉淮站在原地,黑色西装挺括,身形连晃都没晃一下。
他太了解沉万山了。
“您是觉得,拖个几年,我就能认清现实,或者她就该知难而退了?”沉淮语气平平,直接挑破了沉万山的心思。
沉万山没说话,这态度摆得明白。
沉淮拉过旁边的椅子,双手搭在椅背上。
“爸,您不用把她想得那么不择手段。”沉淮看着沉万山,“要结婚,不是她要求的。她根本没提过要尽快进沉家的门。”
沉万山眉头皱了起来。
沉淮字音咬得很重,把话全摊开了。
“是我一直在提。”沉淮坦白得没有半点遮掩,“我辞职去办厂子接活,没日没夜地干,除了自由,就是为了早点攒够钱。”
“你图什么?”沉万山不解。
“我怕。”沉淮说了两个字。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比什么都让沉万山觉得可笑。
他这个从小到大稳如泰山、遇事从不发憷的小儿子,居然会说怕。
“她脑子里只有赚钱。”沉淮扯了一下刚系好的领带,呼吸沉了几分,“我怕她以后生意做大了,有能力了,看不上我。我更怕外面那些长了眼睛的人,去跟我抢她。我想尽快跟她结婚,把她定下来。”
沉万山彻底愣住了。
他一直以为是那个乡下丫头在沉家干活的时候使了什么狐媚手段,死乞白赖地要攀沉家的高枝。
现在他这个小儿子亲口承认,着急忙慌要套牢对方的。
沉万山重新审视着眼前的儿子。
他终于明白,这不是儿子年轻气盛一时冲动,更不是被美色冲昏了头脑。
他这是铁了心要把人划进自己的地盘里,谁也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