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巷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沉淮推开木门的时候,苏念荷正坐在煤油灯下对帐。
门落锁的咔哒声响起。
沉淮走过去,把手里的公文包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在她对面。
苏念荷头也没抬,手指点着本子上的数字,嘴里念念有词。
沉淮没出声,就这么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她穿那件收腰衬衫很显身段,领口的一颗扣子没系,露出白淅的锁骨。
“算清楚了?”沉淮开口,嗓音带着几分慵懒。
苏念荷把笔放下,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清楚了。今天江市这边的散货出了两百件,省城那边王胖子提了三百件。扣掉给贺大哥的运费,帐面上又多了一大笔。”
她把帐本推过去,献宝似的指着最后那个总数。
沉淮连帐本看都没看。
他直接伸手,抓住了她推帐本的手腕,往自己这边一拽。
苏念荷没防备,上半身越过桌面,差点扑进他怀里。
“你干嘛,墨水还没干。”她另一只手赶紧去扶倒下的墨水瓶。
“帐算完了。”沉淮手指捏着她的手腕,拇指在她脉搏处摩挲了两下,“该算算我的帐了。”
苏念荷想把手抽回来。
“你有什么帐要算,你今天又没垫本钱。”
“苏老板现在生意做大了,门坎快被踏破了。”沉淮看着她,语气里带着点酸味,“我今天在厂里听见保卫科的人说,下午有个去拿货的男青年,盯着你看了半天。”
苏念荷愣了一下。
“哪有盯着我看,人家是在看衣服的料子。”她理直气壮地反驳。
沉淮冷哼了一声。
他站起身,绕过方桌,走到她身边。
苏念荷刚想站起来,沉淮双手直接撑在椅子两侧的扶手上,把她困在椅子里。
“料子有什么好看的。”沉淮低下头,鼻尖凑近她的颈窝,闻着她身上那股甜果香。
“我没理他,拿完货我就让他走了。”苏念荷双手抵着他的肩膀。
“苏老板现在规矩立得挺好。”沉淮嘴唇擦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不许乱降价,不许打价格战。那苏老板给我定个什么规矩?”
苏念荷耳朵红透了,被他呼出的热气弄得脖子发痒。
“我没给你定规矩。”
“但我给你定了。”沉淮大掌复上她的腰侧,隔着那件薄薄的收腰衬衫按了按,“以后发货,穿宽大点的衣服。”
“这件就是自己摊子上的衣服,当活招牌的。”苏念荷据理力争。
沉淮根本不听她讲理。
他直接把人从椅子上抱起来,自己坐下,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活招牌有外面的衣服当就行了。”沉淮把她抱得很紧,“你这招牌,只能挂在我这。”
苏念荷坐在他结实的大腿上,脸热得发烫。
“你别总在这耍无赖,明天省城还有一批货要到。”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