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绿玉斗,红梅簪
住脱口问道:「你————你怎知我喜爱红梅?」

    她素来钟爱红梅,尤爱苏州蟠香寺「春雪映红梅」的景象。

    袁易微微一愣,笑道:「这倒真是巧了。我选它,并非知晓姑娘所好,只是觉得,姑娘既「冷」又「艳」,恰似红梅,冰肌玉骨与胭脂血色并存,风骨与艳色同在。如今看来,这礼物竟是歪打正著,正合了姑娘的心意了。」

    其实,他之所以特意送红梅簪,是因在他看来,如果用一种花比喻原著里的妙玉,红梅最适合。

    眼下他的这番解释,比「知晓喜好」更让妙玉心折,妙玉脸上竟泛起了红晕。

    袁易端起绿玉斗,将里面剩余的茶水一饮而尽,随即站起身来:「今日不多叨扰了,我这便告退。姑娘————好生保重,静待佳期!」

    妙玉见他要走,心中登时不舍起来。她略一犹豫,终究还是站起身,对著袁易,福了一礼,虽未说话,这姿态已是相送与回应了。

    袁易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转身出了东厢房,去正房向慧玄师太告辞,由师太亲自送出了宅院。

    待袁易离去,院落重归清静,妙玉方拿起桌上的锦盒,轻轻打开盒盖。

    盒内,丝绒衬底上,静静卧著一支金簪。簪身以赤金累丝工艺盘曲成梅枝状,纤韧有致;簪头采用盘丝与嵌宝相结合的手法,塑出五瓣红梅形态,花心镶珊瑚圆珠,花瓣以红宝石嵌成,色泽浓艳凝润;旁侧衬以翡翠透雕而成的叶形薄片,叶脉以极细金丝勾嵌。

    整支簪子工艺精湛,于华贵中透出清雅韵致。

    妙玉轻轻将红梅簪拈起,对著窗外透进的日光细看,越看越觉喜爱,心中对于「为妾」的抵触与不安,竟在这支袁易亲自挑选的定情信物面前淡化了下去,甚至不禁隐隐期盼起来了。

    正月二十一,也就是慧玄、妙玉师徒搬迁城内宅院的这一日,于官署衙门而言,是个节点。长达一个月的「封印期」,至此终了,这日「开印」,宣告年假结束,一切政务回归正轨。

    神京城内,六部九卿、各院各府,朱漆大门次第洞开。官吏们或坐轿,或乘车,或三两交谈,或步履匆匆,重新涌入一道道威严的门槛。各部院之中,登时恢复了繁忙,堂官呼喝,书吏奔走,印信起落,公文往来。

    掌著水利营田府的袁易,自这「开印」之日起,也彻底结束了年节间的走亲访友、清谈宴饮。诸般公务,一时间如同潮水般涌来。府上外书房中,案头堆叠的卷宗如山,与各方官员的议事也频繁起来。

    一连多日,忙碌异常。

    展眼到了二月初一,这日乃是「朔日」,依著定例,袁易又要携元春入紫禁城向太上皇、皇太后、皇帝、皇后行「朔望之礼」,以示尊崇孝道,维系天家亲情。

    元春此时怀胎已有近八个月,身子是真真沉重了,腹部高高隆起,行动愈发迟缓,双脚也略有些浮肿。然则礼制所关,怠慢不得。

    清晨,元春按品大妆,穿戴整齐,已觉有些气喘,额角微见汗意。袁易见状,心疼道:「可还撑得住?若实在不适,我独自入宫陈情亦可。」

    元春轻轻摇头,神色坚毅:「礼不可废。况皇祖母、母后皆慈爱,断不会让我过于劳累。有抱琴、袭人仔细搀扶,无妨的。」她知此次行礼或许是她孕中最后一次,不愿因己身之故,落人口实,更不愿让袁易为难。

    于是,夫妇二人坐轿进宫。

    袁易先往养心殿向泰顺帝请安,又转至乾清宫向太上皇景宁帝请安。从乾清宫出来,又有太监引著他往皇太后所居的永和宫而去。

    永和宫暖阁内,地龙烧得暖煦如春,鎏金熏笼里吐著清雅的百合香。皇太后身著常服,坐在炕上。皇后亦在。元春则在下首一张铺著厚厚锦垫的圈椅上坐著,精神尚好,抱琴与袭人垂手侍立在元春身后。

    袁易一进暖阁,元春见他,便要扶著椅背起身。袁易忙快步上前,轻轻按住她的肩:「你身子不便,快坐著。皇祖母与母后娘娘皆是天下最仁厚宽宏的,岂会怪你失礼?」说著,目光望向皇太后与皇后。

    皇太后笑道:「快坐著!易哥儿说的是。你如今是双身子的人,最是金贵不过,一切以你身子为要。」

    皇后亦含笑点头,示意元春安心坐著。

    袁易移步,端端正正向皇太后、皇后行了大礼:「孙儿恭请皇祖母圣安;儿臣恭敬母后娘娘金安!」

    「快起来,赐坐。」皇太后慈声道。

    女史搬过绣墩,袁易谢了座。元春都坐著,他不坐反倒不合适了。

    皇太后看著袁易,又看了看元春那沉重的腹部,脸上露出关切之色,缓缓道:「适才你进来前,我正与皇后、元春商议一桩事。元春如今怀胎,算来已有近八个月了,我看著,这身子是真真沉重了,行动坐卧,皆是不易。

    按著宫里的老规矩,即便是后妃怀有龙裔,到了八个月上,为保皇嗣平安,亦可特旨免去一切晨昏定省、朔望请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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