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春用手摩挲温凉玉身,感动道:「四爷,这纹样既合规制,又这般精巧,我甚是喜欢————」
「你喜欢便好。」袁易笑道,「愿你如这衔芝凤,平安吉祥,福寿绵长。」
元春将玉簪紧紧握在手中,觉得袁易的这份心意,比这支玉簪本身更加珍贵。
夫妇二人又说了一会子体己话,方相拥著沉沉睡去。
元旦这日,天色未明,空中飘起了冷冷的冬雨,寒意刺骨。
宫中元旦朝贺大典,礼仪繁复庄严,风雨无阻。
好在皇太后早有慈谕,元春怀胎,身子沉重,免了她今日入宫朝贺之苦。
袁易则在清晨冒雨入宫,先向至尊们行三跪九叩大礼,又在庄严肃穆的太和殿,参与规模浩大的百官朝贺仪节。
好容易结束了繁重的朝贺,袁易离开皇宫,虽觉疲惫,还惦记著元春的生辰,又回府为元春庆生。
尽管这日寒冷的冬雨淅沥,元春庆生也并无大肆庆贺的喧闹,但袁易风雨归来后的温情相伴,与昨夜那支蕴含深意的珍贵玉簪,已让元春心中暖意融融,情意缝绻,觉得这个生辰过得暖心、圆满。
岁序更新、万象回春之际,对于钟鸣鼎食的权贵豪门而言,过年固然是彰显荣耀、联
络亲谊的盛事,但也是一桩靡费甚巨的负担。
流水般的赏赐、络绎不绝的宴席、送往迎来的丰厚礼品,无不需要白花花的银子支撑。
对那些外表尚维持著烈火烹油、鲜花著锦之盛,内里早已捉襟见肘、寅吃卯粮的权贵豪门,包括了一些俸禄、进项有限的宗室王公,这年关,也如同过一道难关,不足为外人道也。
然则,于袁易而言,不会有此等困扰。
虽则他的俸禄,连同名下田庄的出息,在一众宗室王公之中并非顶尖,但足以支撑门庭。
他平日用度有节,库中颇有存蓄。
况且,他身份特殊,既是太上皇景宁帝青眼有加的皇孙,又是泰顺帝颇为倚重且唯一在宫外开府建牙的皇子,圣眷之隆,非同一般。今年过年,来自宫中的赏赐格外丰厚。皇太后、皇后给元春的赏赐亦不少。
故此,这过年的一应开销,于他而言,虽则不小,远未到伤筋动骨、捉襟见肘的地步。
元旦朝贺大典过后,袁易又投入了新一轮的忙碌之中。需往各处拜年走动,如忠怡王府,那是必去的;也需在府中接待各路前来拜贺的王公大臣、同僚故旧。这些应酬往来,繁文缛节,毋庸赘言。
单说正月里一个晴好的日子,暖阳高悬,驱散了些许冬末的寒意,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袁易在府中会芳园天香楼,摆下了堂会,请了戏班子,并特意邀请妻妾的亲眷过府,一同筵宴听戏。
此前元春为孝敬贾母,曾在天香楼摆过一场堂会,但那毕竟是女眷小聚。
今日这般,由袁易亲自出面设宴,男女宾分席而聚,共赏戏曲,是袁易入住这府邸以来,头一遭在天香楼如此正式地摆开场面。
天公亦似体察人意,赐予了一个温暖和煦的晴日。
碧瓦铺顶、朱漆栋梁的天香楼,在明媚的阳光下,愈发显得巍峨精致,华彩夺目。飞檐翘角上的琉璃脊兽,映著日光,闪闪发亮。
这座昔日贾珍的逍遥窟,在今天,重新焕发出了喧阗热闹的生机。
楼内已是人满为患,笑语喧天。
戏台设在一楼,铺著大红地毯。
袁易作为东道主,领著一众男宾,围坐在戏台周围的区域。
席间除了他府中的心腹属官如贺赟、蒙雄等人,还有贾政、林如海、景的端、薛锦、
薛蟠、薛蝌、贾宝玉、贾琮等。
袁易特意没让秦钟出席,免得贾宝玉与秦钟混到了一起,也算是他对秦可卿的关切吧。
女眷们则聚在二楼。
二楼设下数桌精致的筵席,临著朱漆栏杆,既可凭栏俯视一楼戏台上的精彩,又能望见楼下男宾们的动静,却巧妙地与男宾区域分隔开来。更有一道后门,女眷们出入皆由此门,无需经过楼下男宾之处,保全了内眷的体面与私密。
二楼上钗环叮咚,脂香细细。元春作为主母,陪著贾母、王夫人、薛姨妈、孟氏、杜氏等,坐了主桌,其余席上,坐著薛宝钗、景晴、秦可卿、邢岫烟、迎春、李妍梅等,以及邱姨娘、范氏、李纨、探春、惜春、林黛玉、薛宝琴等。
众人按序而坐,言笑晏晏,好不热闹。
此时,一楼戏台上锣鼓铿锵,正演著一出热闹滑稽的《刘二当衣》。这出戏笑料百出,科浑不断,最是能逗人开怀。乃是元春因深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