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天香楼,已不同


    这座华美的楼阁,平日里常是静悄悄的,倒有些被冷落的意味了。

    此时,两层高耸、碧瓦铺顶、朱漆栋梁的天香楼,在午后灰白的天光下静静矗立。大雪如同精巧的工匠,为其披上了一件晶莹洁白的外衣。飞檐翘角上蹲伏的琉璃脊兽,都戴上了一顶顶洁白的雪帽。

    楼前牡丹台植著的大片牡丹,虽只剩枯枝,被厚厚的积雪一压,倒也别有一种疏朗清峻的骨相。

    就在天香楼前,秦可卿正携著丫鬟瑞珠,静静地伫立著,欣赏著雪中楼阁的独特景致。

    秦可卿今日的穿戴,与素净的雪景相比,显得有些华丽了。

    她身上披著一件海棠色羽纱面、白狐皮里子的鹤氅。

    海棠色的羽纱,质地挺括,泛著珍珠般柔和的光泽,细看还有暗织的冰裂纹底纹,平添几分雅致。内里缀著的白狐腋裘,毛色皎洁如雪,蓬松柔软。

    这件鹤氅,既保暖,又衬得她身段轻盈。

    在这漫天皆白的雪天里,这一抹海棠红,如同雪地里骤然绽放的一朵名花,鲜艳夺目,也为主人更添了美丽与风致。

    瑞珠站在秦可卿身后半步,忽而,她听得一阵踏在松软积雪上的脚步声,从背后传来。

    她下意识回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小径上,三人正缓缓走来。当先一人披著玄色大氅,身形挺拔,正是袁易,身后跟著香菱与小南两个丫鬟。

    她又惊又喜,忙轻轻拉了拉秦可卿的衣袖,低声道:「姨奶奶,快瞧,是四爷!四爷来了!」

    秦可卿正凝神观赏著雪中天香楼静默的雄姿,忽听瑞珠这般说,不由得微微一怔,待反应过来,回头望去,果见袁易正微笑著朝自己走来,相距不过十余步了,他周围是白茫茫的雪地,笑容在清寒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温煦。

    秦可卿心中一阵欢喜,整了整心神,迎上前几步,对著袁易敛衽一福,口中柔声问道:「四爷怎的也来此了?」

    瑞珠也跟著行礼。

    袁易虚扶一下,目光温和地落在秦可卿身上,含笑道:「刚午睡醒来,见这大雪封了校场,不便习武,又无甚紧急公务需即刻处置,忽然起了份闲情逸致,想来园子里逛逛,赏一赏这雪后景致。倒是不料,在此巧遇了你。你呢?这般大雪天,怎的也在此?」

    秦可卿抬头,望进他含笑的眼睛里,轻声道:「妾亦是午后无事,忽起了闲心,想来园子里赏玩这雪景。走到这天香楼下,见楼台积雪,别有一番气象,便驻足多看了一会儿。」

    她顿了顿,问道:「四爷可是要进楼去看看?」

    袁易未答她后一句,目光在她身上的鹤氅上停留片刻,笑意更深了些:「我记得这件鹤氅,是我头里送你的吧?海棠羽纱,白狐皮里,当时一见便觉衬你。」

    秦可卿轻轻「嗯」了一声,低声道:「正是四爷所赐。妾————妾一直珍藏著,总也舍不得常穿。今日见下这般大雪,天光好,又想著妾过门已大半个月了,穿这件鹤氅虽略显鲜亮了些,夫人见了想来也不会怪罪张扬,方敢拿出来穿了。

    」

    袁易点了点头,神情流露由衷的欣赏,赞道:「这件鹤,很配你的风采。

    当初我特意挑了这件送你,如今看来,确是送对人了。」

    这称赞并非客套,海棠红映著秦可卿不凡的容貌,白狐毛衬著她雪白的肌肤,在这素雪背景中,真真是相得益彰,鲜妍而不失清雅。

    秦可卿不禁有些害臊,低下头去。

    袁易知道,是因香菱、小南在场,秦可卿有些不自在,于是转头道:「香菱,小南,你二人且携瑞珠去附近逛逛,赏赏雪景罢。不必在此伺候。」

    香菱与小南都立刻会意,忙笑著应了声「是」,又对瑞珠使了个眼色。瑞珠也明白,向秦可卿微一福身,随著香菱、小南,沿著小径离开了。

    天香楼前,霎时间只剩了袁易与秦可卿二人。

    仿佛一下子万籁俱寂,唯有寒风偶尔拂过,带落些许积雪的簌簌声。

    没了香菱与小南,秦可卿果然自在了不少,她抬起眸子,含情凝睇著袁易,问道:「四爷可还记得,那日您送了妾这件鹤,妾特意写了一份花笺,让瑞珠带给您?」

    袁易见她眼中波光潋滟,带著期待,莞尔一笑:「自然记得。怎会忘记?」

    他略一回想,就一字一句清晰地念了出来:「昔赠君鸳鸯荷包,今君以鹤氅为报,两心相契。待入君门,望君怜惜如荷包常系襟前,白裘长护霜寒。」可是如此?」

    他记性超群。当日秦可卿遣瑞珠送来这花笺,虽未明言,已是婉转应允了为妾之事。笺上字迹清秀,情意婉约,他看了觉得甚好,后来又曾取出回味过,早已铭记于心。

    秦可卿见他竟能一字不差地背诵出来,且语气温和,仿佛带著当日读笺时的温度。一股强烈的感动瞬间攫住了她,眼圈儿竟是顿时红了。

    那花笺上的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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