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明发谕旨,惊动江宁
矩!如今岂能再这般称呼?那是天家皇子,御赐大名袁易,往后须得恭敬着些,万不可失了礼数!”

    说罢,她忙对薛蟠道:“你快去,将这喜讯告诉你叔叔知道,再请你叔叔过来一趟,咱们好好商议商议。”

    她口中的叔叔,自然指的是薛蟠的叔父薛锦。

    薛蟠正在兴头上,巴不得将这喜讯传扬,闻母亲吩咐,当即高声应了,转身便风风火火地冲出花厅,径直往叔父薛锦住宅报信去了。

    薛姨妈望着儿子雀跃而去的背影,这才重新坐了下来,心潮却依旧澎湃难平,且斟酌起了一件事:薛家是不是要再度进京了?

    ……

    ……

    午时,烈日炎炎,金光匝地,薛锦家宅里的芭蕉叶都卷了起来。

    内宅之中,薛宝琴房里,垂着湘竹帘子,略阻了些暑气。

    薛宝琴正坐于案前,身着藕色夏衫,云鬓微松,手执一卷诗册,静静翻阅。

    日光透过窗棂,在她娴静的侧颜上投下斑驳光影,更显其肌肤胜雪,眉目如画。一双尤为动人的大眼睛,本是澄澈如秋水,此刻却因诗中之句而漾起了涟漪。

    她正读至一首咏叹荡秋千之诗,但见此诗写道:

    “画架双裁翠络偏,佳人春戏小楼前。

    飘扬血色裙拖地,断送玉容人上天。

    花板润沾红杏雨,彩绳斜挂绿杨烟。

    下来闲处从容立,疑是蟾宫谪降仙。”

    字句翩跹,将秋千架上那位佳人的美艳生动之态,尽数道出。

    薛宝琴的目光不由凝驻在此诗上,久久未移。眼前白纸黑字,渐渐幻化出一月多前的一幕鲜活景象。

    当时亦是这般明媚阳光,洒在堂姐宝钗旧居的秋千架旁。

    姜念立于她身后,含笑为她推动秋千。秋千愈荡愈高,风声过耳,裙袂飞扬,仿佛真要乘风而去。她一时忘情,笑得开怀,却不料身子一晃,竟未坐稳,向后仰去。刹那间,惊呼未出口,姜念已迅疾抢至身旁,一手稳稳扶住晃动的秋千索,另一手已轻托在她后背,将失衡之势化解。她惊魂甫定,蓦然回首,恰对上姜念近在咫尺的关切目光。彼时两人呼吸相闻,一股热浪倏地涌上面颊,她便飞红了脸……

    展眼间,一个多月匆匆而过。

    这段时日里,他的身影常浮上她的心头。

    眼下见到这首咏叹荡秋千之诗,她埋藏心底的想念,便如春草般,抑制不住地滋生蔓延开来。

    她轻轻搁下诗卷,贝齿微咬着下唇,心中暗忖:“我这般想着他,想必便是古人所言,‘相思’之味了罢?”

    念及此,这股“相思”的情愫,让她诗兴大发,于是素手研墨,铺开了一张纸。略一沉吟,她便提笔蘸墨,将满腹难以宣之于口的缱绻情思,藉着笔尖,倾泻于纸上,只见写的是:

    《秋千忆》

    薰风动帘帷,秋千影参差。

    忆君扶索时,晴光随袖移。

    裙裾漾霞色,笑语落瑶墀。

    今朝京洛去,烟波渺难期。

    不敢问鸿雁,空对碧桃枝。

    春心凝晓露,日暮更迟迟。

    诗句清丽动人,字里行间,皆是一个怀春少女对那远在京华之人的回忆与惦念。

    如她这般年纪的闺中少女,便能写出这般好的诗来,实属难得。

    事实上,原著里的薛宝琴,诗才在大观园中堪称一流,在诸位金钗中名列前茅。她一到荣国府就立即加入了海棠诗社,积极参与了“芦雪庵即景联句”“咏红梅花”等活动。在联诗中,她才思敏捷,出口成章。她所作的《咏红梅花得“花”字》以及十首怀古诗,不仅辞藻优美,而且意境深远。

    此刻,窗外日光正好,蝉声聒耳,却扰不动房内静谧的相思天地。

    墨香淡淡,伴着诗稿上刚刚渐次成形、饱含心事的一首《秋千忆》。

    忽然,窗外脚步轻响,这才扰动了房内的静谧。薛宝琴听得动静,忙将诗稿掩起,旋即见母亲范氏笑吟吟地掀帘走了进来。

    范氏穿着一身家常的淡青色素绸夏衫,头上松松地挽了个髻,只插一支玉簪,虽已三十多岁的年纪了,但面容温婉,风韵犹存。

    此刻范氏的眉梢眼角皆带着抑不住的喜色,一进来便向宝贝女儿道:“我的儿,有一桩大喜事告诉你!”

    薛宝琴见母亲如此欢喜,心下诧异,起身问道:“妈,什么喜事,这般高兴?”

    范氏走上前,拉着宝贝女儿的手,声音里满是激动:“适才你蟠大哥急匆匆来了!你猜怎么着?原来那位姜念姜大人,竟是当今圣上流落民间的龙种!如今圣上已明发谕旨,公告天下,让他认祖归宗了,赐了皇姓大名,叫做袁易,还册封郡公爵位!真真是鲤鱼跃了龙门了!”

    薛宝琴乍闻此言,愣在原地,一双明媚的大眼睛眨了又眨,似乎未能立刻消化这石破天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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