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见姜念瞧着自己,不由得低下头去,颊边泛起一抹浅浅红晕,似羞似喜,却又强自镇定。
一旁的小南亦是欢喜,只是碍于礼数,不敢开口,只抿着嘴笑。
林如海引着姜念进入正房堂屋,邱姨娘携林黛玉、小丹、小南、紫鹃、雪雁等人紧随其后。
正房三间开阔,正中堂屋内悬着匾额,两旁挂着对联,地上铺着青砖,摆着六张同款的靠背椅,俱是精工细作。
林如海请姜念落座后,邱姨娘眼波流转,特意唤小南上前为姜念斟茶。
小南今日穿着比甲,系着月白裙子,发间只簪一支银钗。她小心翼翼地将茶盏斟至七分满,低眉顺目地奉与姜念时,眼波却似不经意地往上一挑,恰与姜念目光相接,顿时脸上发热,忙退至一旁。
林如海将这番情状看在眼里,会意一笑。他早从邱姨娘处得知姜念与小南之事,心知小南这丫鬟将来多半是姜念的房里人。他对此倒是乐见其成,如此既可成全一段姻缘,又能与姜念更添一层亲谊,岂不两全其美?
姜念接过茶盏,轻啜一口,赞了一声“好茶”。
待姜念品了品茶,林如海方问道:“贤侄昨日随侍太上皇进京的?”
姜念放下茶盏,正色道:“正是。本来昨日就想来探望姑丈,只是随侍太上皇入了畅春园后,又蒙圣上召见。待离开畅春园进了城,已近酉时,倒是不便打扰了。今日有事去了一趟宁荣街,这才前来探望姑丈。”
林如海点头,又问道:“可是去拜访荣府的老太太了?”
姜念却摇头道:“倒并非为此。只因蒙圣上隆恩,将昔日的宁国府赐予了我,今日特去查看那宅子。待会儿便要赶回家,命家中下人去那宅子里洒扫一番,明日便要携阖家上下迁入了。”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林如海失声道:“圣上竟将昔日的敕造宁国府赐予了贤侄?”
姜念从容颔首:“正是。”
林黛玉心中已是掀起波澜。她可是久居荣国府的,也曾不止一次进过宁国府,游过会芳园,知道宁国府乃太祖皇帝敕造,比荣国府还要气派三分,尤其是里头的会芳园,亭台楼阁,假山池沼,无一不精。如今圣上竟将此等宅第赐予姜念,可见恩宠之隆。
林黛玉正自思量,忽听姜念问父亲道:“姑丈进京这些日子,可还安好?圣上安排姑丈担任何职?”
林如海叹道:“一切安好。只是圣上体恤,叫我且好生将息。待太上皇回銮后,再议职司。”
姜念微微一笑,道:“姑丈大病初愈,正该趁机调养。如今太上皇已回銮,想来不日姑丈又要为国事操劳了。”
趁着林如海沉吟之际,姜念将目光转向了林黛玉,笑着问道:“林妹妹近日可好?一别月余,倒似隔了许久。”
林黛玉顿时羞得耳根发热,心中暗恼:“这个臭姐夫,怎的当着父亲与姨娘的面这般问我?”
她强自镇定,垂着眼帘,简单应道:“有父亲与姨娘照顾着,自然一切都好。”
姜念点了点头,心内有些得意。虽说此前他在扬州时曾管得宽,叫林黛玉进京后不再寄居荣国府,而是与林如海住一起,继续侍奉林如海膝下,林黛玉当时也应下了。但在他看来,此事未必能成的。而现在,林黛玉真就没再寄居荣国府。
姜念又与林如海叙谈片刻,便拱手道:“姑丈,今日我尚有琐事在身,且先告退。待我迁入新宅后,定当择个吉日,设下乔迁宴,还望姑丈赏脸光临。宁荣街那新宅,距离姑丈这宅子不远的,倒也便宜。”
林如海不待思索便道:“贤侄相邀,岂有不去之理?届时必当登门道贺。”
林黛玉却心里一动,暗忖:“他的新宅距离我这儿不远,如此一来,以后我就不难见到他了……”
想到这里,她忽觉这念头不妥,竟是心慌意乱了起来。
姜念转向邱姨娘与林黛玉,含笑道:“邱姨娘与林妹妹也望同来,也好让寒舍蓬荜生辉。”
邱姨娘忙笑道:“说哪里话,能去开眼界,是我的福分。”
林黛玉却正心慌意乱着,低头绞着手中帕子,紫鹃见状,忙轻轻推了推她。林黛玉这才反应过来,微微颔首,却不言语,粉面上飞起了红云。
当下姜念告辞。林如海、邱姨娘、林黛玉一同将他送至内院垂花门,邱姨娘、林黛玉止步。林如海又将他送至院门外,目送他翻身上马,领着几名亲兵绝尘而去,马蹄声消失在胡同尽头,林如海方才转身折返,心中暗忖:“姜念这贤侄年纪轻轻便得圣眷如此,前途实不可限量啊!”
……
……
却说邱姨娘领着小丹、小南回到了东厢房,邱姨娘拉着小南的手笑道:“好丫头,你倒是个有福分的!姜大人如今圣眷正隆,竟得了宁国府这等宅第。前番你随我去荣国府请安,可曾见过那等气派?”
小南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