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顺帝独坐须臾,心中翻涌难平,忽的起身,踱至雕花槛窗前。
窗外雨过天晴,碧空如洗,几株海棠经雨浸润,花瓣上犹带晶莹水珠。
泰顺帝凝望此景,心中却无半分闲情,只将袁禩、袁禟、袁、戴权等人恨得牙痒痒。
这些奸佞之徒,不仅害死了他的皇四子袁历,更胆大包天,竟假意行刺景宁帝,还欲栽赃于他,分明是企图废了他这个皇帝。
令他痛心的是,他的皇三子袁时,竟也勾结其中!
泰顺帝眼中寒光一闪,恨不得即刻下旨,将袁禩、袁禟、袁尽数拿下。
然而景宁帝在密信中已嘱咐他暂且按兵不动,待景宁帝返京后再行严惩。
“罢了,朕都忍了许久了,何妨再忍一些时日?”
泰顺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决定连袁时也暂且不动,免得打草惊蛇,引发变故。
他不由想起自己的民间儿子——姜念。
此番若非姜念生擒贼首萧忠,岂能水落石出?
念及此,泰顺帝心中感慨:“多亏了易儿啊!”
景宁帝在密信中还提及,姜念在扬州整顿盐政,立下大功,又擒获贼首萧忠,功上加功,理当重赏。只是,景宁帝言明,待他回京后,再与泰顺帝商议如何封赏。
泰顺帝暗自思忖:“父皇此言,莫非是要让易儿认祖归宗,正式列入玉牒?”
一念及此,泰顺帝不由又想到储君之事。
皇四子袁历已死,如今膝下仅余三子——袁时、袁昼,以及一个尚未齿序的幼子。此外,便是姜念这个民间儿子。
袁时?呵!朕甚至已对这逆子动了杀心,岂能让这逆子继承大统?
袁昼?此子无大才,远逊于历儿,贪玩享乐,不堪大任。而且,其母裕嫔出身低了。
至于尚未齿序的幼子,年仅五岁,且体弱多病,能否平安长大尚且难说。
景宁帝前番来信说,袁时不可为储,可着意栽培袁昼及幼子,将来择其贤者立之。然而,泰顺帝心中却觉得,此二子皆非良选。
“难道朕的江山,竟无合适之人可继?”
泰顺帝心中苦闷,眉头紧锁。
忽然,他心中一动:“朕的民间皇子易儿,天资卓绝,文武双全,年纪轻轻便屡建奇功,颇有谋略,且能为朕带来好运……是否可继承大统呢?”
此念一起,泰顺帝自己亦是一怔。
以往,他从未考虑过姜念继承大统之事。
然而此刻,这念头却如星星之火,在他心中燃起来了。
这念头虽小,却已在他心中种下。
只待日后生根发芽……
……
……
四月二十一日,神京城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却未落下雨来。
今日是贾琏回荣国府的日子。
荣庆堂内,已聚满了人。
贾母端坐于上首榻上。
另有贾赦、邢夫人、王夫人、赵姨娘、周姨娘、李纨、迎春、探春、惜春、贾宝玉以及一些丫鬟仆妇。
元春也在座,她神色阴郁,身后站着丫鬟抱琴。
昨日贾琏已先遣了下人回来报信,将林如海、林黛玉的情况说了,甚至提及皇四子袁历在扬州遇刺身亡,姜念因此被太上皇景宁帝囚禁。
元春闻得此事,心中忧虑,今日特意来荣国府,等候贾琏。
这时,外头丫鬟打起帘子,道:“琏二爷来了。”
众人皆抬眼望去,只见贾琏风尘仆仆地进来。
贾琏先向贾母、贾赦、邢夫人、王夫人行礼问安。
不待贾母开口,贾赦已迫不及待问道:“林如海果真病愈了?”
贾琏回道:“回父亲的话,林姑丈的病被一位叫苏天士的乡野郎中治好了,这苏天士是姜念从苏州特意请去扬州的。”
此言一出,贾赦、邢夫人不约而同面色难看起来。这对夫妇早盯上了林如海的家产,如今这如意算盘竟是落空,夫妇二人心中自然不悦,也不由对姜念更厌恨了。
贾母则问道:“琏儿,你离京前,我曾叮嘱你务必将林丫头带回来,你怎的不听?”
贾琏忙道:“老太太容禀,因林姑丈病愈,即将调入京中听候简任,林妹妹便与林姑丈一同进京,倒比我晚些时日启程。”
贾宝玉昨日得知林黛玉未归,心下早已闷闷不乐,此刻见贾琏这般说,又郁闷起来,只得暗自宽慰:“林妹妹总要回来的,届时自然仍旧住在府上,仍旧我们一块儿吃,一块儿顽。”
忽然,邢夫人忍不住问道:“琏儿,听闻当今四皇子在扬州遇刺殁了?那姜念因此被太上皇下狱了?莫不是他参与了谋害皇子?”
贾母闻言,忙瞪了邢夫人一眼,心下暗恼:“这个糊涂东西,这等机密大事,岂是能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