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心头火起,暗骂道:“好个不知廉耻的!这般作态,与那青楼女子何异?”
正恼着,忽见姜念举着糖葫芦在她眼前晃悠:“林妹妹当真不尝?”
“谁要吃这个!”林黛玉瞪圆了含露目,“大庭广众之下啃这劳什子,成何体统!”
鱼照影闻言眉头微蹙,旋即舒展,反倒咬得更欢实了。
姜念也不勉强,自顾自咬下一颗山楂,嚼得咯吱作响。
林黛玉见状,眼眶不由泛起了泪光。
偏生那人装作不见,只与沈传恩说笑前行。
众人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走向小秦淮河。倒是又辛苦了紫鹃,这丫鬟一手举着糖葫芦,一手忙着给林黛玉拭泪,还要低声劝慰。
不多时来到小秦淮河边,文载璋指着泊在岸边的一艘画舫,道:“姜大人,这便是我预定的画舫。”
众人望去,虽说那画舫朱漆雕栏,却不过丈余长,勉强容得数人,坐不下姜念、林黛玉一行人。
姜念挑眉:“只这一艘?”
文载璋搓着手,故作窘态:“我不知大人今晚携这许多随从。”
姜念问道:“现下可还能另雇?”
“这……”文载璋为难道,“元宵佳节,画舫怕是早被预定一空。”
沈传恩适时插话:“姜大人若不嫌弃,寒舍两艘画舫正泊在此处。”
说着一指,但见两艘画舫并排而泊。
由此处沿小秦淮河往天宁禅寺,再经北护城河往红桥,又过红桥往沈园,期间要穿过不止一座石拱桥,且小秦淮河河道狭窄,北护城河也有狭窄路段。
因而,眼前的两艘沈家画舫,也都不甚大,但比文载璋预定的那艘大不少,每艘可容十数人。而且,其中一艘画舫甚是华丽,朱漆雕栏,锦幔低垂,船头“沈”字灯笼照得水面金波粼粼,还有几个沈家下人在甲板上肃立。
姜念笑道:“也好,如此倒是麻烦沈老爷了。”
沈传恩忙不迭拱手:“姜大人肯登我的画舫,实乃蓬荜生辉,岂敢当‘麻烦’二字。”
姜念转身对林黛玉道:“林妹妹随我登船罢。”
林黛玉却将身子一扭:“我不要与你同乘一船。”
“哦?”姜念挑眉,“不与我同船,莫非林妹妹想与这些亲兵同乘?”说着指了指身后肃立的几个亲兵。
林黛玉瞥了眼那些军汉,唬了一跳,咬了咬唇,声若蚊蚋道:“我……我还是与你同船罢……”
姜念笑了笑,当即携林黛玉、紫鹃、雪雁并齐剑羽、蒙雄,登上了华丽的“沈”字画舫。文载璋却不请自来,赔笑道:“我跟在姜大人身边,也好随时伺候。”
姜念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也好。”
登船入舱,但见陈设极尽奢华:地上铺着缠枝莲纹毯,一角摆着鎏金狻猊香炉,正中一张紫檀圆桌,摆着干果蜜饯,并一套钧窑茶具。
沈传恩请姜念落座主位,林黛玉刚在姜念身侧坐下,鱼照影便挨着姜念另一侧坐了。
“看来小女仰慕姜大人风采啊!”沈传恩笑道,又对鱼照影吩咐:“你手中的糖葫芦尚未吃完,既入了船舱,便宜摘下面纱吃了。况且,当着姜大人的面,你总戴着面纱,也显得对大人无礼。”
鱼照影会意,伸手摘下了轻薄的面纱。
果然是个绝色佳人!
林黛玉看在眼里,心中暗骂:“好个没脸没皮的狐媚子!”
她本就因体弱走远路出了一身虚汗,此刻又烦闷,于是取出了今晚特意携带的檀香木折扇,“唰”地展开,自顾自摇了起来。
姜念见她这般情状,觉得有趣,笑问:“这大冷的天,夜里河风又寒,林妹妹怎还扇起扇子来了?”
林黛玉一边摇扇,一边飞了个眼风:“我爱扇就扇,要你管!”
话音未落,忽见一支糖葫芦递到眼前。
“给你。”姜念笑道。
林黛玉眼睛一亮,却偏过头去:“我不吃。”
可那糖衣的甜香直往鼻子里钻,惹得她喉头不自觉地动了动。
姜念不由分说将竹签塞进她手中:“船上人少,林妹妹尽可享用,从面纱下边吃便是。”
紫鹃在旁帮腔:“姑娘尝尝罢,这糖葫芦甜而不腻,可好吃了。”说着咬了一口自己的糖葫芦,做出陶醉状。
林黛玉犹豫再三,终是小心翼翼地掀起面纱一角,轻轻咬了一小口。糖衣的甜与山楂的酸在舌尖交融,竟比想象中还要美味。
“好吃么?”姜念眼中含笑。
林黛玉轻哼一声,却不自觉又咬了一口。这一口咬得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