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山事件对魔都其他情报部门造成的心理震慑太过深刻,他们绝不会容忍另一颗不知何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埋藏在自己卧榻之侧。
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寒意与焦灼的空气后,千叶道木才缓缓抬起仿佛有千斤重的头颅,迎向东条英雄那咄咄逼人的目光:“机关长,内山美月目前仍扣押在我东条公馆的地下密室,由可靠之人严加看管。”
“只是,眼下我们该焦灼的,恐怕已非如何处置区区一个内山美月,而是该认真思量,该如何应对闻风而动、即将登门问罪的其他三大情报部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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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条英雄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脸色阴晴不定。
是啊,当务之急,是想方设法保住那倾注了无数心血与野心的实验室。
瞥见东条英雄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混杂着不甘与侥幸的神色变幻,千叶道木几平要忍不住扶额叹息。
这位机关长,若论心机城府绝非没有,可一旦情绪起伏过大,所有的心思便都明明白白写在眼神里,尤如一本摊开的书。
譬如眼下,东条英雄这家伙竟还在下意识地盘算着如何保全实验室,简直是天真得可笑,亦危险得可悲!
千叶道木已数不清是第几次从心底升起那股强烈的疑窦:
自己当初审时度势,选择将前程押注在东条英雄身上,究竟是对是错?
就连一旁静立许久的川岛云子也看不下去了,她微微蹙眉,带着几分无奈与紧迫,轻声提醒道:“咳咳!”
“机关长,请您冷静。待会儿特高课、原机关和梅机关的人到了,我们最要紧的,是统一口径,绝不能将此事牵连到东条首相。”
“眼下正值东条首相仕途更进一步的关键阶段,任何一点政治污渍都可能被对手无限放大。”
听到川岛云子那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的声音,东条英雄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才勉强压下心头的躁动与混乱。
他强迫自己细细一想,事实确是如此,父亲的政治生命,此刻比那个实验室重要百倍。
“那我们————具体该怎么做?”
此问一出,会议桌边所有人的目光,仿佛收到了无声的指令,齐刷刷地、沉重地投向了一直沉默寡言的大桥方吾。
大桥方吾顿时感到头皮一阵发麻,后背沁出冷汗。
当初是你们口口声声要延续那伟大的、关乎帝国未来的生化实验,许以重利与高位。
如今东窗事发,危机临头,你们竟一个个都想让我来背这口足以压死人的黑锅?
千叶道木内心其实颇为赏识大桥方吾的专业才干与狠劲,可事到如今,火烧眉毛,局面已由不得他存有半分私情与尤豫。
他必须在特高课等三大情报部门的人马抵达这间屋子之前,做出最残酷却也最必要的决断。
此事他们本就办砸了,若再因应对失当而连累东条英鸡首相声誉受损,被政敌抓住把柄大做文章,对东条首相而言无疑是一场巨大的政治灾难。
东条英鸡不知要耗费多少宝贵的政治资源与人情,才能勉强平息此事引发的馀波。
而对在座众人来说,徜若真的连累了东条英鸡,那便不仅仅是前途尽毁,而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东条英雄自不必说,虽是东条英鸡的幼子,性命或许无虞,可他原本一片光明的政治生涯,恐怕也就此戛然而止,断送在此。
那么,其馀的人呢?
千叶道木敢断言,他们绝对会死得很难看,且悄无声息。
这正是千叶道木此刻最为恐惧之处。
内山美月背后之人所用的这招借刀杀人之计,简直阴毒精准到了无懈可击的地步,除非他们能壮士断腕,果断地弃车保师。
既已至此,别无他法。
千叶道木只得将心中那最后一丝不忍压下去,转向面如死灰的大桥方吾,沉声说道,每个字都象冰冷的铁钉:“大桥君,眼下唯有委屈你了。”
“由你出面,承担全部责任,对外统一宣称实验室是你私下擅自组建,所有内核人手也是你从冰城带来的旧部,机关长与首相事先均不知情。”
“如此虽意味着你在魔都苦心经营的一切付诸东流,再无立足之地,但机关长感念你的付出,还能设法安排你秘密前往南越,投奔在那里经营已久的高桥正彦少佐。”
“他已在南越站稳脚跟,颇有势力,你过去之后,换一个名字与身份,仍可继续你未竟的研究事业。”
说到此处,千叶道木的语气陡然一转,变得无比森寒,将那血淋淋的后果摊开:“可此事若有一句实话泄露,势必直接牵连东条首相,到那时————可真就回天乏术,你我皆死无葬身之地了。”
大桥方吾浑身一颤,沉默着闭上了双眼,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只有微微颤斗的眼皮,泄露着他内心的惊涛骇浪与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