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得过皇帝牌匾的宅院,虽说牌匾肯定要带走的,但哪怕曾经在这里挂过,依然引来许多人关切。
不少县里的富户,都急急忙忙跑来问价。
赵家要的银两并不多,合理的价格,吸引了更多人,完全不愁卖。
本来李翠想把镇上的炒货店也卖了,但是看赵庆丰一脸不舍,便生了恻隐之心。
她知道丈夫一直觉得在这个家是累赘,没什么作用。
若连炒货店也没了,怕是心里更难受。
所以考虑再三,还是把镇上的鞋铺和炒货铺留下,至于其它的酒楼,客栈之类的,全都转手。
得知此事的黄少虞,亲自登门,询问为何要走。
他当然不舍得赵家这样的交税大户,又是仁义之家。
自己治下能有这样的人家,是一种荣幸,也算一种功绩。
“听闻大城才有仙人收徒,想搬去碰碰运气。即便我们这一代修不了仙,也能给子孙后代留点希望。”李翠道。
黄少虞听闻,叹气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们家要搬走,实属常理,我不会多劝阻。”
“不过淮水县还是你们的家乡,记得时常回来走动走动。”
李翠点头:“这些年多谢黄大人照顾,本不该走的这么急。”
略微尤豫了下,李翠声音压低了些:“我们家做买卖,走南闯北的,听闻外面有些乱,大人还是早些做做准备。莫要匪患到了跟前,再手忙脚乱。”
黄少虞一怔,而后似乎明白了什么,冲李翠拱手道:“谢赵老夫人提醒。”
他已经反应过来,赵家刚得了朝廷赞誉,便急着搬去大城。
希望能得仙人垂青是假,往大城去躲避灾祸才是真。
几日后,赵家宅院顺利卖给了一个名叫徐敬辞的本地商户,此人开了几间酒楼,每年收获不菲。
买下赵家宅院,把他高兴坏了。
世人传言,赵家这处宅院风水很好。
正因为如此,赵家才会蒸蒸日上,甚至因此得到皇帝赞赏。
也不知道赵家抽什么风,这么好的宅院都舍得卖。
大胤160年,秋末。
宜婚娶,出行,开业,求子,求财。
忌祈福,祭祀,酬神,斋醮。
数辆马车,载着许多东西。
赵庆丰指挥家丁把猫窝放置在单独的板车上,喊着:“花花,去窝里。”
许悠从院子里迈步走来,却没有听他的进猫窝,而是直接窜上李翠所在的第二辆马车车厢。
“喵呜。”
【软乎乎坐垫,还有糕点吃的车厢不去,去猫窝?当许爷傻啊。】
赵庆丰看的失笑,自家这三花猫似乎从来都不太听人话,想干啥就干啥。
李翠被林夕月和侍女搀扶着出来,临上车前,她忽然停下步子,对赵松道:“去院子里摘几颗柿子,留个纪念。”
赵松应声回了院子,踮着脚把已经发红的柿子摘下几颗,放入车厢里。
李翠和林夕月先后进了车厢,看到三花猫已经四仰八叉的躺在柔软铺垫上。
林夕月连忙去拽他:“花花,快起来,这可不是你的位置。”
“罢了罢了。”李翠笑着摆摆手,扶着窗边坐下,道:“它想睡就睡那吧,以猫的年纪来算,它可比我老多了。”
许悠睁开眼睛,微微昂起头看来。
“喵!”
【老太婆,许爷可还年轻着呢!】
李翠扒着床沿往这边靠了靠,探着身子摸了摸三花猫柔软的毛发。
过去这么多年,毛发依然油亮,蓬松,从来没打过结。
在那柔软的肚皮上轻轻揉了几下,听着三花猫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李翠脸上的笑容更盛。
离开淮水县,心里自然有诸多不舍。
很多东西想带,却带不走。
好在从年轻时养的三花猫还在,这是最让李翠欣慰的事情,甚至没有之一。
“您就惯着它吧,人家都说咱们家把花花当老爷供着了。”林夕月道。
李翠不置可否,道:“等我和你爹离世,徜若花花还在,可不就成家里的老爷辈了。”
“它能……”
林夕月下意识想说,一只猫怎么可能活那么久。
可转念一想,花花今年都三十六岁了,几乎快要赶上自己的年龄。
可没听说过谁家猫能活这么久的。
若能再活些年头,似乎也不是没可能。
“实在不明白,花花咋能这般长寿的?”林夕月好奇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