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头白发的李翠,手里拄着花椒木做的拐杖。
如今的日子虽好,她却因走了太多路,加之年纪大了,腿脚已经不如先前那般利索。
此刻李翠气的浑身发抖,门前的混乱,她已知晓。
说了让那些人在外面叫嚷,不要理会,如此才能不激化矛盾。
现在一堆人打的头破血流,闹到了县衙去,状告赵家雇人行凶。
杜戎几个年轻孩子已经解释,他们只是自发前来,和赵家无关。
但眼下群情激愤,加之灾情严重,县太爷本就焦头烂额,便让赵家拿出些银两给那些人治伤。
赵静文满身都是烂菜叶的汁水,发丝凌乱,狼狈不堪。
林夕月心疼儿子,道:“娘,静文只是好心。何况人又不是他打的,大部分都是花花挠的。”
这话倒是不假,许悠冲出去一顿挠。
他的速度和力量,早已不是普通猫类可比。
门口聚集的百姓,几乎个个带伤,头破血流,吓的慌张逃窜。
“花花是一只猫,它能懂什么分寸?静文要跟猫比吗!”李翠毫不客气的道:“慈母多败儿,你不许说话!”
执掌赵家的买卖多年,李翠的威势愈发的重。
对儿媳妇她向来很疼爱,但今时今日特殊情况,不得不厉声呵斥。
林夕月脸色难看,却不敢反驳,只能低头退开。
“回你的房间去,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再出来!”李翠训斥道。
赵静文低着头,满脸沮丧的离开。
他只是想和外面的人讲讲道理,并没想过事情会闹成这样。
等赵静文进了屋,李翠才对林夕月道:“晚点再让他去洗漱,身上的味道多闻闻,才能长点教训。”
林夕月点头:“是。”
李翠挥挥手,等林夕月也走了,这才看向蹲在那挠脖子的三花猫。
眼里的怒气,很快就变成了无奈。
在侍女的搀扶下,李翠走过来缓缓蹲下。
伸手挠了挠三花猫的脑袋,又翻了翻他的肚皮,爪子:“还好没有受伤。”
“知道你是为了家里人好,可这爪子也太厉害了些,多少人都被你挠破相了。”
许悠抬头看着满脸皱纹的老太婆:“喵。”
【许爷可不惯着他们,真有胆量去县衙闹啊,跑咱们家嚷嚷个球。】
李翠摸了摸三花猫的毛发,从头顺到尾巴,这才被侍女搀扶着起身。
她又看向阿木,目光和语气稍微严厉了些:“有些事你比他们懂,今后他们再做什么不知分寸的事情,我可要找你的事了!”
作为护院,本职工作是保护雇主,而不是管雇主做什么。
但李翠显然并不这样想,阿木更是出乎意料的没有反对。
戴了很多年的斗笠下,眼神丝毫不变,只道:“是,我明白了。”
侍女好奇看着阿木,她是最近才被招来的。
只听说这个叫阿木的护院身手很好,却不知道长什么模样。
静远少爷说,真看到了会把人吓死。
这让侍女更加好奇,到底什么样子,才能把人吓死。
这件事的风波过后没几天,县太爷便召集了县镇的富户,挨家挨户要粮食。
说是已经给户部递了折子,但批下来还需要时间。
这些粮食等户部允许,便会从粮仓返还。
淮水县的富户们,自然是不太乐意空口白话的做善事。
但县太爷亲自登门,总归要给面子的。
多多少少,每家都捐了些。
赵家也捐了一千斤,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尽管如此,每日路过赵家门口谩骂的百姓,依然很多。
李翠不为所动,甚至连门都不出了。
赵家大门紧闭,两耳不闻窗外事。
赵松从外地运回来的粮食,也没有进县城,而是找了其它地方隐秘存放。
如此度过了艰难的夏秋,天气逐渐寒冷。
县城外聚集的流民,人数越来越多。
户部的条子依然没批下来,只迎来了一位户部六品主事。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早些年出去做官的田崇光。
四十二岁的田崇光,比从前胖了许多,从衣服到鞋,再到手上的翡翠戒指,都显得很是不凡。
他受命来淮水县,负责赈灾。
却一文钱都没带来,只带了户部的文书。
要淮水县的大户,富户集思广益,慷慨解囊,助灾民度过难关。
待来年丰收,朝廷会进行相应的减税,返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