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辞月拿起新上货的绣花鞋底,毫不吝啬的夸赞道:“工艺似乎又有精进,彩线应用的更多,却更加精致了。”
“蓝小姐眼光不错。”沉屿舟站在一旁,笑面如春风:“此等工艺,来自北方的一位绣娘,手艺着实不错,心思也很灵巧。”
说着,沉屿舟忽然似想起了什么,又道:
“她家养了一窝猫,其中一只很是特别。”
“哦?”蓝辞月好奇看来:“特别在何处?”
“不知该如何表述,可惜离的太远,否则若有机会当面一观,自然就明白了。”沉屿舟道。
他本是随口这么一说,然而蓝辞月却眼睛微亮。
声音略低了些,问道:“我闲来无事,倒想出远门看看。只是沉掌柜也说了,路途遥远,若无人引路,恐找不到地方。”
沉屿舟看着她,没有说话。
蓝辞月也没有再说,两人都明白话中的意思。
见沉屿舟一直不吭声,蓝辞月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之意。
将手中的绣花鞋底递到沉屿舟面前,道:“我喜欢这双鞋底,麻烦沉掌柜让人做成成品吧。”
话语很客气,客气到都有些生疏了。
说罢,蓝辞月转身离去。
一路向店外走,她的手指微微用力捏着。
嘴角和心中,都是一阵苦涩。
自己这样的寡妇,他怎会愿意沾染污名。
何苦再去为难他。
身为知府大人的女儿,即便是个寡妇,想上门求亲者,依然多不胜数。
只是蓝辞月看不上那些人,知晓他们一看知府女婿的名头,二看自己的花容月貌。
如此肤浅,庸俗。
能让她看入眼的,却又看不上自己。
“唉……”
蓝辞月幽幽叹出一口气,正当迈出店门两三步,身后传来温和的声音。
“如今雨水多,路上恐难行。稍过雨季,在下为蓝小姐引路,不知可否?”
蓝辞月脚步停顿,缓缓转过身看他。
“你不怕世人流言蜚语?”
沉屿舟洒然一笑:“沉某孑然一身,心中无愧,世人绯我谤我又能如何,不过一笑了之。”
蓝辞月听明白了,他对自己并无非分之想。
引路,就是单纯的引路,不包含其它意思。
尽管心中仍有失落,但蓝辞月的嘴角,已然轻轻翘起。
修长的脖颈上,洁白的下巴微微抬起一丝。
那双美目落在沉屿舟脸上,丝毫没有避讳。
“既然如此,就有劳沉大哥了。”
从沉掌柜到沉大哥,称谓的改变,意味着心境的不同。
沉屿舟身正不怕影子斜,蓝辞月受他影响,同样选择直面内心。
目送蓝辞月离去,店内走出一位近五十岁的老者。
身着绸缎,腰间系着枚小巧的玉如意。
都称沉屿舟为沉掌柜,但实际上他是老板,这位名叫荀济川的老者,才是日常打理店铺的真掌柜。
望向蓝辞月离开的方向,荀济川低声道:“少爷,知府大人似不喜外人与蓝小姐过多接触,免得败坏家风。”
他可以说是看着沉屿舟长大的,关系很深。
沉屿舟淡笑一声,道:“我在北阳郡那户绣娘家中,遇到了一只很好看的三花猫。”
“虽是猫,却与我对视,毫无怯意。甚至其瞳目中,可观审视之意。”
“猫与我,亦如我与蓝知府。猫无惧于我,我又何惧于知府。”
沉屿舟一身气度,有别于常人。
哪怕恶犬在他面前,也不敢随意吠叫。
荀济川微微皱眉,想说猫又怎能和知府大人比。
可想想这话若说出口,难免有贬低自家少爷的意思。
沉屿舟转身看他,笑道:“莫要担心,我与蓝小姐泛泛之交。蓝大人即便不喜,也只是不喜,仅此而已。”
荀济川拱手,没有再多言。
正如自家少爷说的那样,即便不喜,也只是不喜。
总不至于因此,便将沉家捏碎了,蹂拦了吧。
那位性格刚强的知府大人,想来还不至于如此。
几个月后。
许悠卧在新盖的屋檐上,三妹很乖巧的靠在他肚子上,眯着眼睛晒太阳。
猫妈蹲在不远处用爪子洗脸,耳朵不停抖动,时而停顿朝着下方看去。
院子里很吵,经过几个月的修建,李翠想要的作坊已经初步完工。
三间用来居住的瓦房,一间柴房,两间染房,两间制鞋房,外加一间库房。
除此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