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罢,夫君,就让慕远去西院吧。他是个懂礼节的好孩子,若让他留在这,他也不会安心的。”
周时礼没有勉强,点头同意了他的决定。
“也好,你与时序年龄相仿,平日也能做个伴。”
这一晚的忠靖侯府很是喜气洋洋,各处廊下挂起灯笼,上下仆人都赏了半年的月例银子。
柳慕远坐着轿子从东院往西院去,掀开车帘望着沿途满目的红灯笼,心里五味杂陈。
他今日听到姐姐有孕的消息之后,愣了好久才回过神。
他不敢想,倘若过程中出了什么岔子,姐姐这个孩子没保住,结果又会如何。
倘若姐姐出个好歹,他这些年的努力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一晃神,轿子已经停了下来。
“柳公子,到了。”
柳慕远下了轿,从腰间的荷包里取出几颗碎银子打赏随侍小厮。
小厮喜笑颜开地谢过他,手脚麻利地铺好了床榻,又听柳慕远轻声道:“我不太习惯人伺候,往常在柳府身边也只有一个书童罢了。这次出来匆忙,也没带上他。”
“这几日你便不必时刻跟着我了。”
小厮乐得清闲,闻言连连点头,窃喜自己寻了个好差事。
柳慕远站在书桌前,望向东院的方向,良久,深吸一口气。
为了他和姐姐的未来,他的选择没有错。
……对吧?
*
“姑娘,楚小姐来了。”
刚用过早膳,楚鸳儿便来了。
周明安连忙看向一旁的女人,见后者点了点头,她这才飞也似的跑到门口,亲自打开了院门。
“楚姨,您来了!”
“是啊,昨个听说了消息,就想来看看你。结果老夫人却不准我们过来,我担惊受怕了一整夜,今儿早早的来了,你……”
楚鸳儿笑盈盈又目含担忧地打量着他,可注意到她额上绑着的汗巾时,笑容却是一滞。
“你怎么这副打扮?”
周明安抹了把下巴上的汗,眼里放着光:“楚姨,我正要给你介绍呢,这位是段天音段大人,是带出过一整队女兵的三品骠骑大将军呢!”
“父亲特意将段大人请来教我武功,往后就是我的师傅了!”
周明安眉飞色舞地说道,语气充满崇拜和兴奋。
段天音一身短打,干练利落,头发高高竖起,便于动作。
在周明安的介绍下,她神色不冷不热地朝楚鸳儿点了点头,便看向周明安,语气依旧冷淡。
“继续扎马步,还等着我开口吗?”
尽管段天音的态度十分冷漠,周明安却高高兴兴,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又跑到刚才站着的位置,气沉丹田扎起马步来。
看得出来,她非常愿意跟段天音学武功。
可楚鸳儿的笑容却淡了些。
“段大人是吗?是侯爷请你来的?”
“姑娘身上已经全都是汗了,也不让她歇一歇吗?我想,侯爷请你来是为了给姑娘强身健体的,而不是故意磋磨她的吧?您这么做和老夫人有什么区别呢?”
楚鸳儿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足够让周明安听到。
段天音视线不曾挪开过半毫,在发现周明安略转了转头之后,她立刻厉声呵斥:“专心!”
周明安精神一凛,立刻收回了视线。
段天音这才望向楚鸳儿,神色淡漠地扫了她几眼。
“忠靖侯请我来教周明安武功,我只对她负责就够了。”
“有什么不解的地方,让忠靖侯来问我。其余人问的,我没有解答的义务。”
这样的态度让楚鸳儿心中一沉。
自从陆明昭回来以后,好像谁都能对她摆脸色。
侯爷罢了,陆明昭也罢了,现在就连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劳什子的女将军,也敢对她这般态度。
她声音略压低了一些,冷笑道:“段大人可知道,我与姑娘关系要好,算是她半个娘亲,不过多问几句,段大人便是这般不耐烦吗?如此态度,又如何能够教好姑娘?”
段天音反问道:“态度好,她便能学得会武功吗?”
“……”
“楚姨,您别担心我,我没事的。”
周明安终于意识到这边的气氛不太对,连忙扬声道,“师傅肯教我武功,我已经很高兴啦。您不知道师傅有多厉害呢,她可是本朝第一位女将军!”
楚鸳儿表情一顿,眯了眯眼,“段大人好手段,来了这么一会,就让姑娘对你如此信赖。”
段天音抬了抬下巴:“不送。”
楚鸳儿盯着她良久,终是转身离开。
路过周明安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