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个时刻,无论自己怎么安慰妻子都于事无补。
于是他轻声道:“也好,请来大夫顺便给我也看一看。”
柳慕秋一愣。
周时礼却笑道:“万一是我的问题呢?倘若真是如此,我们也好早做打算。”
柳慕秋无言,只觉得心中暖意涌动。
她回握住丈夫的手,重重的点了点头。
主院。
下人们依次退出去,由赵香兰最后关上里间的门,退到外屋守夜。
陆明昭和周宁川洗漱梳洗过,穿着寝衣并肩躺在了床上。
两人侧过头对望着,周宁川满心满眼都是妻子,哪怕这一刻两人什么也不说,亦觉得幸福无比。
不过想到今晚的事,他眸中流露一丝愧疚。
“是我不好,没有提前同你说安安的事情。”
“那个时候我以为我命不久矣,所以想提前为安安定好婚约,免得那女人在我走后苛待安安。”
陆明昭表示理解。
“你这样的打算也没错,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的,只是有一点……”
陆明昭支起脑袋,表情严肃:“你怎么能不教给他们武功呢?”
想当年周宁川父母双亡后被他们家收养,爹娘很快就开始教周宁川武功。
因为爹娘觉得人在世上必须要有自保的能力,无论以后他们会不会遇见危险到不得不使用武功的情况,先学了总没有坏处的。
陆明昭也是这样想,只不过当年大儿子才五岁,年纪还太小,她不舍得让大儿子和自己一样辛苦,很小就开始学武功。
可是周宁川不一样啊,这么多年,他明明有很多时间可以这么做,尤其是教女儿。
倘若安安会武功的话,上次一定可以自己解决危险的。
“对不起,昭昭。”周宁川低下头道歉道。
老实说,周宁川并不知道该怎么教育孩子。
或许是因为很早的时候父母便去世了,亦或许他本就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
总之在妻子消失之前,孩子们的教育都是由妻子说了算的。
他偶尔行使一些父亲的“管教权”,也会很快被妻子叫停。
所以他并不知道该怎么抚养三个孩子。
为避免他们因为自己的过分管教被养歪,于是任由他们自行发展成长。
只要孩子们不惹出什么祸端,他就不会太多干预。
故而他有时候也觉得大儿子能独自长成这副模样,实在是令人惊叹。
陆明昭听得额头一跳一跳的。
其实在丈夫回来之前,她也无数次想过这个问题,毕竟三个孩子里只有大儿子还算比较正常。
小儿子那副无法无天的模样,实在不像是被用心管教过的。
至于安安,脾气倒是不坏,只是思虑过重,凡事都放在心里不肯说。
对她也就罢了,但安安跟两个哥哥和周宁川也不太交流。
这是陆明昭最放心不下的,倘若将来女儿遇到什么事情,家里人又怎么能知道呢?
“昭昭,你若是放心不下女儿的话,不如我请师傅来教她武功,怎么样?”
周宁川看得出妻子的担心。
如果可以的话,妻子肯定是想亲自教女儿武功的,但眼下两人的关系不那么融洽。
就连楚鸳儿都能和安安说上话,妻子却不能。
这么多心事,总该一桩桩解决。
陆明昭闻言思索片刻,点了点头:“也好,她若能学到自保的能力,我也能放心些。”
周宁川盯着妻子看了一会,又忽然温声道:“昭昭,过年的时候我能不能带你进宫?”
“我知道你不喜欢热闹,更不喜欢见那些人……但圣上很想见你一面。”
自从上次他出尔反尔,一会要休妻,一会又不要休妻,圣上虽都应允了他的意思,但还是有些不满。
上次进宫,皇帝看在他身体虚弱的份上,没有太责怪他,不过要他择日将妻子带进宫来。
皇帝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周宁川这么反反复复、挣扎纠结。
陆明昭大手一挥:“那就进宫呗,又不是什么大事。”
“我这辈子还没进过皇宫呢,我也想见识一下。”
说到这,她已经开始想象皇宫的奢华威严。
想着想着,她望向周宁川,眨了眨眼:“你知道吗?刚回来那阵我高兴坏了,衣服穿不过来,首饰也让人看花眼,还有这么大的府邸……简直是从村东头走到村西头,累得我双腿发软。后来我才听赵香兰说,府里可以坐轿子。”
周宁川跟着一起笑。
两人又说笑了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