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想过很多种可能,但怎么会是父亲被母亲所克这种荒谬的理由?
“我知道你们两个不信,难道我们就会轻易相信吗?事到如今,却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侯爷昨日本来都要好一些了,听说了老夫人的事,忽然又严重了起来。这难道也是迷不迷信的问题吗?”
楚鸳儿叹了口气,又轻轻摇头。
“侯爷征战西北这么多年,谁不知道他的厉害?若非真是这种玄之又玄的外力所控,他怎么可能如此病重?”
“不过你们也不必太过担忧,说不定等圣上的旨意下来,侯爷和老夫人分开,侯爷便能转危为安了。”
兄妹二人正愣在原地,对视了一眼,却都说不出话。
这种事情实在太匪夷所思,尽管他们平日对母亲多有怨怼,可还是没有办法把这些事全都推在母亲身上。
“这个时候,老夫人本来主持大局的。但听说今日老夫人早早地出了门,不知道去了哪。”
楚鸳儿轻易便看出了两个孩子的心事,她抬头看了眼日头,又道:“今日是十五,按正理,你们该去老夫人院子里用饭吧?”
“日后你们相聚的机会想来也不多了,不如今天去陪她说些话吧。”
周时序一听这话,便气上心头,“父亲生命垂危,她还有心情出门?”
说着,他就快步离开。
周明安怕他冲动,连忙跟了上去。
楚鸳儿三两句将兄妹两人打发走,她扭头看了一眼陆明昭院子的方向,发出一声轻笑。
这是她从回京城以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畅快无比。
她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不久后,圣上的旨意就会下来,陆明昭就不再是忠靖侯夫人了。
她苦苦熬了这么多年,也终于能等到成果了。
武承浩迎面走来,见楚鸳儿满面春风,还以为侯爷已醒。
楚鸳儿却笑着回应:“只要破了那占卜,侯爷很快就会醒的,武大人觉得呢?”
武成浩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但一对上楚鸳儿的眼神,一切疑虑便烟消云散了。
是啊,倘若侯爷能挺过这一关,或许楚姑娘也能苦尽甘来了吧。
另一边,陆明昭拿了药便赶回了家中。
刚进院子,主屋的门敞开着,两个孩子坐在屋里,脸色很是凝重。
陆明昭心里咯噔一声,怕极了他们会带来周宁川不好的消息。
但万幸的是,两个孩子一开口,就是对她的单方面讨伐。
周明安隐忍地问:“真的是你克了父亲吗?”
周时序则眉头紧皱,还眼神颇为不善地扫了一眼她身后的赵香兰:“父亲都已经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出去?”
“你们到底出去干嘛了?”
陆明昭对上女儿的视线,到底没舍得说出什么话。
但转身又听到儿子劈头盖脸的指责,陆明昭终于是忍不住,伸手一把揪住儿子的头发。
“这是跟你娘说话的态度吗?”
周时序吃痛得连连叫出声。
自从父亲回来以后,他有了撑腰的人,已经许多日子没有来过了,竟然忘记母亲转变之后的脾气。
明明之前是任由他胡闹都不会管他。
现在只要他说话稍不礼貌,母亲就会抓着他教训一顿。
任由他怎么喊痛,陆明昭也置若罔闻。
直到周时序被逼无奈,大喊一声“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陆明昭这才勉强松开了手。
周时序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蔫头耷脑地后退几步,揉了揉自己被扯痛的头皮,敢怒不敢言地望向母亲。
还不等他说什么话,便听身后一阵脚步声,是周时礼匆匆赶来了。
他听说弟弟妹妹们来找母亲的麻烦,又在外院外面听到了里面的叫喊声,自然猜到了弟弟定然说了什么不敬的话。
周时序不敢顶撞母亲了,可接受到大哥责怪的眼神,他又有些不服气地嚷了起来:“父亲不告诉我们也就罢了,大哥你也不告诉我们?!”
“如果不是今天父亲病重,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知道真相?”
周明安抿了抿嘴唇,也上前一步,看向大哥:“大哥,真的是父亲和母亲的命数相克吗?父亲真的中了很重的毒吗?”
“胡闹!是谁告诉你们那些的?”
周时礼皱眉,深吸一口气,“你们不要被人挑拨了。”
“父亲的解药已经有了消息,不久就能拿到。我之所以不告诉你们,也是怕你们像今天这样,因为有心之人一句话,便被左右了想法。”
周时序梗着脖子反驳:“什么叫有心之人?楚姨是好心好意才告诉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