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晚吟？

    姜暖一下子想起，那个和自己眼睛有着几分相似的女人。

    灯塔基地的宴会厅休息室，程晚吟弯着眼睛看着她，说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就觉得喜欢。

    记得陆时宴说过，初代灯塔小队一共五个人，现在真正还留在人世间的，只剩下两人。

    其中一个是林舟，难道另一个就是程晚吟？

    姜暖心中忽然涌起了一阵酸涩，“你的老师……她现在还好吗？”

    祈岁安静了很久，抱着姜暖的手臂收紧了些。

    等他再开口时，那个一贯温柔平静的声音，竟然带上了一丝哽咽。

    “她已经去世了。”

    “当年的灯塔小队，一开始活下来的有三个人。”

    “林舟，陶凝，还有老师。”

    “陶凝的恋人陈琢死于末世中期以后，陶凝就彻底离开了灯塔基地。”

    “这些年，她独自游走于联邦各处，一个人清剿禁区。”

    姜暖还记得，在鲸港市禁区灯塔基地见到陶凝的时候，陶凝直接给了自己一个结实的拥抱，拍得她后背都震了下。

    陶凝笑起来眉眼英气，说话也爽快。

    有些难以想象，这样一个看起来就喜欢热热闹闹的人，后来竟独自在联邦各处行走了那么多年。

    “我的老师……”

    祈岁又收紧了些，抱着她的力道。

    “她死在五年前的一次禁区爆发里。”

    那场禁区爆发发生得突然。

    最初只是一个城区边缘区域出现了小范围的精神污染，短短几个小时后，污染范围急剧扩大，整片城区全被卷入其中。

    那时候，程晚吟、林舟还有祈岁，正好就在附近。

    程晚吟以精神系异能强行构筑屏障，替幸存者隔绝污染。

    林舟则一趟又一趟冲进禁区边缘，将困在里面的人一批一批的带出来，由祈岁在外面接应治疗。

    整整六个小时，不间断的高强度异能输出。

    她本来是可以走的。

    以她的能力，只要撤离得足够及时，绝对能保住自己的命。

    可那片区域里还有太多人。

    有老人，有孩子，有抱着孩子无法离开的父母，也有躲在废墟下、拼命喊着救命的人。

    “最后，他们救出了三千多名幸存者。”

    “老师她……她的精神力透支得太严重了。”祈岁声音带上了些颤抖，“等调查部的支援小队赶到时，她已经……”

    “林舟在废墟里找到她时，她已经没有呼吸了。”

    姜暖怔怔地看着他。

    她很难想象那样一个温柔的人，最后会以怎样的姿态，独自留在污染里。

    大概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程晚吟都还在维持那道屏障。

    “林舟把老师的遗体带了出来，在原地坐了很久很久。”

    “那些被救下的幸存者们围了上来。”

    姜暖以为接下来会是感激、致谢。

    可祈岁接下来的话，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们骂林舟和我师父。”

    “什么？”

    姜暖猛地抬头，额头一下磕在祈岁下巴上。

    祈岁轻轻揉了揉姜暖的头顶。

    “那些人说，这本来就是灯塔小队惹出的祸端，本来就该他们自己来解决。”

    “他们说，程晚吟的死是她应该付出的代价。”

    祈岁冷笑了声。

    “甚至有个男人走到林舟面前，指着老师的遗体说——”

    “要不是你们灯塔当年引起异常能量爆发，我们怎么会遇到这种事？现在又死了一个，也算是还债了。”

    “林舟就那么抱着老师，一动不动。”

    “他身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异变体的，或者是老师的。”

    从那之后，林舟便带着老师的遗体，彻底从所有人的视线中消失了。

    祈岁曾找过他很多次。

    他想为老师立一块墓碑，想去拜祭她。

    可无论他怎么寻找，都查不到林舟的下落，更找不到程晚吟的埋葬地点。

    灯塔的五人小队，只剩下了林舟和陶凝两人。

    而且，没过多久，那些当初对老师出言不逊的人，开始一个接一个地离奇死去。

    有人怀疑这一切是林舟做的。

    可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有人能找到任何证据。联邦曾经调查过，却始终一无所获。

    直到后来，林舟在鲸港市禁区露面。

    祈岁才知道这些年里，他不仅活了下来，还创建了天启社，成为了那个神秘组织的首领。

    姜暖忽然明白，林舟为什么对异常能量爆发的真相那么执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