碟子里那块红薯饼刚出锅，边缘煎得微焦，表皮还泛着一层油光。
“刚出锅的。”他把碟子放到姜暖手边，“我记得你喜欢这个。”
姜暖抬头看他，又看了看红薯饼，眼睛弯了弯，“谢谢你，江策。”
“跟我客气什么。”江策咧嘴一笑，摆了摆手。
他一站过来，桌边的位置顿时显得有些挤。
他正要拉开姜暖对面的椅子，那把椅子却被人从旁边拖走了。
祈年叼着个包子走过来，熟门熟路地把椅子往外一拉。
“正好，我也——”
“等一下。”
姜暖咽下嘴里的包子，掌心朝外轻晃了晃。
祈年的手还搭在椅背上，没再往外拉。
姜暖看着他，“我现在想和孟兰姐把话聊完，晚点再找你们，可以吗？”
江策没多问，顺手把椅子归位，“好，红薯饼趁热吃，凉了以后边上会硬。”
姜暖点了点头，“好，我会尽快吃。”
祈年挑了挑眉，松开椅背。
“真伤心，暖暖学会赶人了。”
还没等姜暖说什么，他继续道，“行，你们先聊。”
他转身走出两步又回头，“聊完记得来找我。”
姜暖忍不住笑，“知道了知道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原位。
姜暖低头咬了口包子，又掰下一块红薯饼，唇角弯了弯。
这样就很好。
*
早餐还没吃完，姜暖的终端忽然震了起来。
……白家？
她起身走到食堂靠窗的安静角落，接通通讯。
“姜小姐。”
对面是道略显苍老的声音。
“我是白家的张管家，很抱歉在这个时间打扰您，但白思远先生……失踪了。”
姜暖的心快速跳动着，“失踪？”
“是。”张管家的声音沉了下去，“截至现在，先生已经失联快24个小时了。”
白思远失踪的地点，是在白家主宅。
一天前，白家主宅深处一片常年封锁的区域，突然爆发异常能量波动。
禁区在短时间内成形。
白思远赶到那片区域后，便彻底失去踪迹。
联邦安排调查部第一时间介入，将白家主宅封锁。根据初步检测结果，那处禁区的能量评级为A级。
A级禁区，对姜暖而言不算最棘手的评级。
真正麻烦的是禁区入口的排斥规则。
每二十四小时算作一个周期。
每个周期，最多允许三个人进入。
白思远被吞没的那一刻，已经被禁区判定占用一个名额。调查部在第一个周期内，只能派出两名成员实施救援。
然而那两个人进去后，再也没有传回任何消息。
距离他们进入禁区，已经快二十四小时。
下一个周期即将开始。
通讯结束，终端屏幕暗了下去。
姜暖站在窗边，终端屏幕映在玻璃上。
要是按外界正常时间计算，她才刚从白家主宅离开三天。
三天前，白思远还坐在她对面，替她倒水，问她住得习不习惯。
那时他看起来，确实像个刚找回妹妹的兄长。
现在，他生死不明。
终端再次震动。
张管家传来了一份加密文件。
文件经过联邦公证处认证，权限等级极高。姜暖验证虹膜后，才看见最上方那几个字。
财产紧急处置授权及遗嘱。
……是白思远早就立好了遗嘱。
其中一项条款写得清楚。
若他失联超过二十四小时，姜暖将成为白思远唯一的财产紧急处置人。
若最终确认白思远死亡，他名下所有财产，全部由姜暖继承。
姜暖盯着资产清单末尾那串长得过分的数字，半天没眨眼。
白家如今实际掌权者的全部财产，已经不能单纯用有钱来形容。
生物医药销售、矿区份额、航运线路、城内私产、私人研究机构，还有大量没有标明用途的物资仓库。
姜暖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滑了两下才把那串数字翻到头。
足够让任何在末世挣扎过的人，短暂失去思考能力。
可那串数字没在姜暖脑子里停留太久。
上一个禁区里，已经让她几乎确认了一件事。
从实验室中逃出的零号，后来遇到了白思远，从头到尾都是她自己。
那些记忆碎片中，潮湿的流民区桥下巷口，少年把半块发硬的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