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图书馆靠窗的位置,北门的食堂的二楼的黄焖鸡米饭,操场的夏风带着青草味,女生们挽着手聊天。
那些记忆清晰得不需要回想。
那是她真正生活过的二十年。
可如果她是实验体……那会不会是被人植入了一段完整的人生?
记忆可以被白思远删除,自然也可能被别人填补。
刚才那句“前两年突然变懂事”从脑中闪过,姜暖的呼吸停了停,之前曾经猜测过的可能性再次浮现脑中,她会不会就是穿越到了小时候零的身体里。
姜暖在心里用力打断自己,没有其他证据作证的前提下,过度恐慌和猜测,只会让她丧失判断力。
……离开禁区后,无论如何都要看到那本旧时代手记。
姜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重新放回门外。
门外。
“现在讨论结果还太早,”白大褂男人的语气沉了些,“没有人想让她死。”
“但这种可能性最大。”林舟说。
空气安静下来。
片刻后,陆昭明开口,“够了。”
他的声音并不大。
林舟和那个男人却同时停了下来。
陆昭明抬眼看向实验大楼,神色依然难掩疲惫,“目前没有足够的数据证明,零号需要以生命为代价完成净化。”
林舟追问,“如果最后证明需要呢?”
陆昭明没有回避,“我会做决定。”
“替她决定?”
“是。”
林舟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队长,她信任你。”
“我知道。”
“她把你当成唯一会保护她的人。”
“我也知道。”
陆昭明说这两句话时,语气没什么起伏,可放在膝上的手缓缓收紧。
林舟显然也看见了。
他的怒气滞了下,随后声音更低。
“所以你明明知道这件事不对。”
陆昭明抬手按了按眉心,“对错解决不了异常能量。”
“调查部需要稳定舆论,联邦各区需要时间转移民众,灯塔必须有解决异常能量的方法。”
“外面所有人都等着我们给出答案。”
“我没有资格因为舍不得一个人,就让所有人一起死。”
林舟的唇动了动,“可她也没义务去死。”
“我没有说她有。”陆昭明看向他,神情清醒而冷静,“林舟,我从来不认为牺牲是一个人的义务。”
“可当牺牲不可避免,就必须有人牺牲。”
“这个决定很残忍,也一定会有人为此恨我。”
“但我是灯塔的队长。”
……这才是真正的陆昭明。
他温和,强大,会保护普通人,会在最危急的时候挡在所有人面前。
可他同样能够在必须取舍时,冷静地放弃少数。
陆时宴的绝对理性并非凭空出现。
他们父子太像了。
她想起陆时宴每次冷着脸安排一切的样子。
原来这副模样,是从这里学来的。
可他又和陆昭明不完全相同。
至少他说出了,他只是一个普通男人这样的蠢话。
林舟忽然冷笑了声,“舍一人,救世界。”
“听起来多正确。”
他看向陆昭明,“那如果这个人是时宴呢?”
“如果今天躺在实验室里的是你儿子,你还能这么冷静吗?”
白大褂男人皱眉,“林舟,别拿孩子说这种话。”
“为什么不能?”
林舟转头看他,“你们总说,换成自己也会同意。”
“因为躺在那里的人不是你们。”
“牺牲别人的时候,谁都能讲道理。”
陆昭明沉默片刻,缓缓站起身。
“如果是时宴,我也会做同样的决定。”
林舟仰头看着他。
“你确定?”
“确定。”
陆昭明回答得没有一丝迟疑。
他垂在身侧的手握得很紧。
“调查部为了稳住外面的舆论,要求灯塔对外保持一致。”
陆昭明看向冬日难得的阳光,
“他们要我们告诉民众,封印能量源可以永久解决异常能量。”
“可我们自己都知道,这只能暂时阻止能量扩散。”
“今天封住一个,明天还会出现新的。”
“继续粉饰太平,所有人最后都会死在毫无准备的梦里。”
姜暖内心一惊。灯塔小队早就知道,这种封印方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