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队和沈雾……情况恐怕也不乐观。”
祈岁继续说道,语速越来越快,像是在与某个倒计时赛跑。
“这些雾气……是个从没见过的禁区,无法检测,甚至能完全侵占人类的意识。它们不仅能模拟人,还能屏蔽感知、切断通讯。”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姜暖的眼睛。
“一会……我会想办法,拖住外面的东西。”
姜暖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握住了。
“你带着祈年,从这里出去。直接往甲板上跑。”
祈岁喘了一口气,咽下喉咙里涌上来的腥甜。
“直升机……就在甲板上方悬停……飞行员没有下来……你们只要到了甲板,发射信号弹……就能活。”
洗手间那边传来祈年焦急的翻找声,“哥!没有毛巾!我用衣服给你弄点水行吗!”
“好。”祈岁扬声回了一句。
他重新看向姜暖。
抬起了左手。
修长干净的手指,向她脸的方向伸过来。
但在距离她面颊还有两厘米的地方,那只手顿住了。
然后绕过去,轻轻落在了她的头顶。
手掌很凉。
“对不起,暖暖。”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
顿了顿。
温和的弧度终于从他嘴角消失了,取代它的,是一种近乎释然的平静。
“祈年……是个好孩子。”
“你这话怎么听起来像是托孤。”
姜暖死死咬着牙。
“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我们三个一起杀出去。”
祈岁看着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那双在眼镜后的瞳孔里映着昏暗的小夜灯光。
很安静。
安静到姜暖忽然意识到,他已经做好决定了。
“哗——”
水声停了。
祈年从洗手间里冲出来,手里攥着一条湿透的衣服,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
衣服贴上灰黑色皮肤的瞬间,发出“嗞”的一声轻响。
像是冰水浇上了烧红的铁。
祈年的手抖了一下,但没有停。
“等会我把门炸开,”祈年一边裹毛巾一边咬着牙说,“哥你靠在我身上,我撑你走——”
“咚。”
声音从舱门外传来。
三个人同时僵住。
“咚。咚。咚。”
有节奏的叩门声。不急不缓,甚至称得上礼貌。
然后。
“祈岁。姜暖。祈年。”
陆时宴的声音。
从门外传来。
沉稳的,低沉的,和记忆中分毫不差的嗓音。
“开门。”
姜暖的血液在一瞬间冻成了冰。
三个人没有一个动。
门外安静了几秒钟。
“碰!!”
第一下撞击。
整扇焊死的金属门板剧烈内凹,祈年焊在门框上的火线发出刺耳的断裂声。
“砰!砰!砰!”
第二下。
撞击声变得密集而疯狂,像是有无数头野兽在门外同时发力。灰白色的浓雾顺着门缝被强行挤了进来,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海腥味。
门撑不住了。
祈岁艰难地扶着墙站了起来。
他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右半边身体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灰黑色的死皮蔓延到了他的脖颈。
他看向祈年。
“祈年。”祈岁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严厉,这是他极少对弟弟使用的语气。
祈年猛地回头,看着哥哥,“哥?”
“一会门破了,你跟着暖暖走。不要回头,不要管我。一直往甲板跑。”
“你在说什么啊!”祈年急了,他扔掉手里的湿衣服,冲到祈岁面前,“我怎么可能不管你!我的火还能烧!我——”
“听话。”祈岁打断了他。
他看着面前这个几乎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弟弟,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决绝。
“哥……”祈年慌了,他伸手想去抓祈岁的左手。
就在这一瞬间。
祈岁猛地闭上眼睛,左手狠狠掐了一个奇异的手势。
“嗡——”
空气中似乎有一根无形的弦,被生生扯断了。
祈年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原本因为感官共享而疼得痉挛的右手,突然……不疼了。那种如影随形的、皮肉被剥离的剧痛,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