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天际霞光收敛,残阳掩入微云。仿佛才一低头吃晚饭的间隙,夜色便趁虚而入,彻底降临。
远近的街灯明了,高楼大厦窗子里的灯也明了。灯火辉煌,一盏接连一盏,串连起城市里浩瀚的星系。
灯光,是人类与黑夜的抗争吗?还是与时间赛跑的讯号?
夜色里,有的人回家,有的人上学。
啊,大晚上的上什么学?
当然是晚自习啦!
高中生的星期天,照例是有晚自习的。
哎呀呀,纪小鱼掰着手指盘算,这是一天打两份工呐!真是太不容易了!
而且两份都没有钱钱……/(ㄒoㄒ)/~~
还好,两份工都很有意义!!!
那么,今天的晚自习学什么呢?
纪小鱼略微惆怅地望向深远的夜色。
作业本都被临阵磨枪的同学借去观摩了,毕竟今天晚自习结束之前就要交了;陈阅增先生的《普通生物学》上上个星期就已整理好了全部的笔记;《全国中学生生物学联赛理论试卷解析》也已全部刷完并整理好了错题;《奥数教程》也在这个周六初步学习完了第一轮……
一时,竟是已无题可做了。
唉,真是令人烦恼,看来是时候要去购进一批新题了。
要不,先偷偷看看何非亮在干嘛吧?
呃,不是,他有病吧!
……
书堆摞起的壁垒中,安静、低调地摆放着一张棋盘。
何非亮正在自己和自己下棋,左手执白,右手执黑,有条不紊,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一本正经地拖着下巴,似乎在沉思。
……
啧,这要不就是太过无聊,要不就是……多少有点精神分裂了。
纪小鱼摇了摇头。
业精于勤,荒于嬉!
何非亮嬉,我学习!
此时此刻,正是我弯道超车的好时机。
想了想,纪小鱼起身,从教室的图书角,精心挑选了一本《群众日报-教你写好文章》看了起来。毕竟,这次月考,还是深刻地感觉到了,语文作文,实在是最令人头疼的一部分。
遇到有话可说的题目,自然是下笔千言,一挥而就。
遇到无话可说的题目,唉,那便是另一番景象了——
搜刮枯肠,也想不出一个论据;苦思冥想,也挤不出几句道理。偏偏作文占据的不是6分而是60分,于是逼得人绞尽脑汁、挖空心思、因为所以、科学道理、天文地理、啥都可以、狗急跳墙、胡编乱造、自创名言、一堆瞎扯,卷子发下来,自己读了都要发笑。
可怜呐!
唉,没办法。这年头,卷得很。
某科拿0分还能被破格录取的偏科大师已经成了传说。现如今的高考,想要进入顶尖大学,文科生往往最后拼的是数学,理科生呢,也得语文顶呱呱、英语叽里呱啦。
也罢!
纪小鱼翻开书,顿时被其中金光闪闪、扑面而来的“正能量”所打动——啊,太感动了,就让我成为这时代洪流中砥砺前行之人吧!
……
下课铃声打响,转眼间又度过了一节充实的晚自习。
纪小鱼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随意一瞥,发现何非亮的棋盘已经收了起来,好奇道,“诶,你刚才是左手赢了,还是右手赢了?”
“你猜?”
“这有什么好猜的?”纪小鱼一边朝何非亮翻了个白眼,一边随口猜道,“左手赢了?”
“哎呀,不好意思,你猜错了,”何非亮弯了弯眼睛,“是右手赢了。”
“切!”纪小鱼满不在乎地应道,“那显然是因为我坐在你的右边,拉高了你右手的智商,你的右手才会赢的。我刚才不过是忘记考虑这一点了。”
“哦,原来如此啊~”何非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只不过我有不同的想法。比如左手对应右脑,右手对应左脑……”
何非亮没有再说下去了,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啧,意思很直白了。
甚至不用细品。
纪小鱼:“……”
哎呦,好气哦!
讽刺的话被反弹回来,可是偏偏又无从反驳。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牙齿咬到了舌头、左脚踩到了右脚、哑巴吃到了黄连,实在是太不爽了!
正在气头上时,卓影突然神神秘秘地从A班教室的后门闪现了进来,热情地摇了摇手,“晚上好啊两位!”
“你可以和我打招呼,也可以和他打招呼,”纪小鱼气呼呼地微微皱眉,摆出一副誓要和何非亮划清界限的样子,“但请你不要用‘两位’这种把我和他相提并论的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