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天台吹风
    不得不说,天台的绿化做的还不错,灌木丛像是被打理过一样,修剪得平平整整,旁边还交错摆着几盆应季的菊花,姹紫嫣红,是广大中老年人的品味了没错。

    纪小鱼装作若无其事地东瞧瞧、西看看,在天台上漫无目的地踱着步子,时而举头看云,时而低头赏花,时而扶着栏杆吟哦——“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別时容易见时难[1]”,时而拍一拍栏杆,感慨道,“把吴钩看了,栏杆拍遍,无人会,登临意[2]”。

    然而,纪小鱼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尽职守则”地黏在何非亮的身上。

    余光所及之下,何非亮正蹲下身子,对着一块灌木下的石头敲敲打打。

    哈?

    ……何非亮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纪小鱼背着手,扬着头左顾右盼,以一副悠然自得的姿态,“不经意”地凑近了些。

    “石头”弹开了一个小盖子,露出里面黑黝黝的插座。何非亮把刚买的吹风机包装拆开,不紧不慢地给它接上电源,再推开启动开关……

    吹风机“嗡嗡嗡”地运作起来,纪小鱼傻眼了。

    这还能有这种操作?

    何非亮真是太……太臭美了!

    不就是湿了一点吗?晾一晾不就干了吗?还特意去买一个吹风机!

    眼见着何非亮的头发很快就恢复了干爽、光泽、有弹性,还有了点蓬松的质感。

    纪小鱼抬眼瞅了瞅自己湿嗒嗒的额发,没出息地酸了。

    吹风机“嗡嗡嗡”的声音戛然而止,何非亮笑了笑,“小鱼,你要吹吗?”

    “要!”纪小鱼屁颠屁颠地跑过去,伸出手。

    没想到,何非亮竟然抬高了手里的吹风机,堪堪避开了纪小鱼伸出的手。

    纪小鱼的手僵在了半空。

    可恶!

    就说嘛,何非亮怎么可能这么好心!

    “小鱼,”何非亮语带嫌弃,“你的爪子都快变成黑的了。”

    “啊?”纪小鱼低头,看着自己脏兮兮、乌泱泱的手掌,愣住了,“这……”

    我去,哪里来的这么多灰尘?

    纪小鱼瞄向天台立着的围栏。

    呃……好像是刚才,“把栏杆拍遍”的时候弄上的。

    “算了,”何非亮有点无奈,“我帮你吹吧。”

    吹风机再次启动,“嗡嗡”的轰鸣中,风筒里喷出了暖烘烘的风。

    湿漉漉的头发被暖暖的风包裹着,头皮也酥酥麻麻的,纪小鱼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像一只在阳光下伸懒腰的小猫。

    好幸福啊!

    “小鱼,你平时没少熬夜吧?”何非亮突然开口。

    “啊,对啊。”

    想到这,纪小鱼不由地有些感慨。

    「深宵的灯火漂白了四壁[3],奋斗的人儿他不会孤寂!

    我的双眼一目十行,我的思绪一泻千里,我的左手擅长数学,右手擅长语文。

    我,纪小鱼,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

    今夜如此,夜夜皆然!」

    ……诶,不对!

    纪小鱼脑海中突然警钟大作。

    这种事情要低调、要低调才对!

    纪小鱼连忙补充道,“我一般十点钟睡,好晚哦。”

    “呵呵,”何非亮笑了笑,“小鱼,你有点秃了哦。”

    秃、秃了?

    何非亮的话仿佛在纪小鱼心头开了一枪。

    一时,竟无语凝噎……

    陷入了,对人生的思考。

    好在他的头发很快就吹干了,何非亮把电关了,吹风机收好,扬了扬下巴,问他,“回去上课?”

    纪小鱼恍惚地点了点头。

    步伐却是虚浮的。

    仿佛教学楼里的幽灵,飘荡,飘荡,飘荡——

    嗐!人生有几个方向?

    明明头发已经干了,一阵风吹过,头顶却又透出丝丝凉意。

    纪小鱼顺着风儿,甚至好像听见了又一根头发的低声轻语,“小鱼,我是来和你道别的。”

    “不!”纪小鱼热泪盈眶,“发哥,你别走!有话好说!拜托你不要离开我!”

    “对不起!我是一根头发,一根有理想的头发!我,有我的方向!”

    “发哥”快乐地唱着流浪的歌谣,随风远去。

    纪小鱼伸出尔康手。然而,留不住的终究是留不住,他只好又把手徒劳地放下了。

    心里空空的。

    一直到洗干净了手,回到教室坐下,欣赏着自己刚发下来的数学试卷,纪小鱼才缓缓展露出了一个笑容。

    148分!

    哦呵呵呵呵!

    以这次试卷的难度来看,这已经是绝对的高分了。

    但是,一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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