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请多指教
    教室里窗明几净,空空荡荡。

    何非亮正一个人无聊地趴在课桌上打呵欠,形单影只的,看上去有点无敌的寂寞。他选了一个后排靠窗的座位,那里是传说中王的故乡。

    嗐,纪小鱼偷偷馋这个座位都馋了大半个学期了。

    然而,今天的他,心态非常平和,内心波澜不惊,甚至有点想笑。

    他面带微笑地朝何非亮走去,优雅,从容。

    班门口传来窃窃私语,“奇怪,纪小鱼这次不坐第一排了啊?”

    “就是啊……诶诶诶,我怎么看到他往何非亮那个方向去了!?”

    “什么?”

    “我去!还真是!”

    “这、这怎么可能呢?”

    何非亮和纪小鱼,如果一个是水,另一个就一定是火;如果一个是沙子,另一个就一定是眼睛——自古以来,水火不相容;常言又道,眼里容不得沙子。因此,纪小鱼主动往何非亮跟前凑,那这肯定是违反了大自然的规律啊!

    简而言之,这不科学!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纪小鱼把书包潇洒地往何非亮身旁的座椅上一放,居高临下地抛下一个挑衅的眼神,“何非亮同学,以后咱俩就是同桌了,请多指教啊!”

    “呵呵。”何非亮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那你离我远点,别把你的傻气传染给我了。”

    我去,瞧瞧,这还是人话吗!

    你这么厉害,你咋不上天呢!

    何非亮总能一句话把纪小鱼气死。

    纪小鱼在心里“哇哇哇哇哇”地一通狂吠。

    这能忍吗?

    这不能忍!

    一股火从心里腾腾腾地往上冒,纪小鱼被冲昏了头脑,失了智地扑上去,长牙舞爪地作势要和何非亮扭打起来,“我就要离你这么近,我偏要离你那么近!我要把我的傻气全部传染给你!”

    窗外传来一声惊呼,“天啊,他们抱在一起了!”

    “活久见啊!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啊!”

    “呜呜呜呜呜!我圆满了!”

    还是班主任严老师及时喝止,“纪小鱼,你在干嘛!”

    “我……”纪小鱼醒过神来,挥起的拳头顺势往后脑勺一摸,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闪亮又质朴的白牙。

    好一个一脸懵逼、好一个人畜无害的表情!

    纪小鱼觍着脸,笑得像个憨憨,“严老师,我就是想给新同桌一个友好的拥抱。”

    何非亮没事人一般地直起身子,脸上晃悠出一点浅浅的笑意,“小鱼,你太热情了。”

    严老师姓严,严格的严,但她的严格在纪小鱼这种每次考年级第二的同学面前,还是放了点水的。

    “抱就抱,动作这么大干什么?”严老师不痛不痒地嗔怪了一声,就把目光转回窗外排着的吃瓜群众身上,“你们吵什么吵,没见过友好的拥抱吗?都安静点!一点纪律也没有!下一个下一个,赶紧的!”

    ……

    经过这一出,纪小鱼总算是冷静了下来。

    高手兄曾经说过,“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此行颇有越王卧薪尝胆之风,为的不是别的,就是为了探探何非亮这厮的底,看看他到底平时都是怎么学习的,然后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了解你的敌人,然后——打败他!让他叫爸爸!让他跪下来唱《征服》!】

    然而第一节早读课,何非亮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打下阴影。

    纪小鱼的目光从何非亮挺直的鼻梁滑下,郑重其事地从口袋里掏出小本本,在上面认真地记下“早读课,何非亮睡得像只小猪”。

    略经思索,纪小鱼在这一条旁边打了个小叉,备注“糟粕”。

    离早读课下课还有十分钟,作为同桌的纪小鱼尽职尽责地戳了戳同桌何非亮,指着黑板,“诶,醒醒,今天早读课的任务是背诵《离骚》,同桌互背。你快起来!”

    “哦。”何非亮慵懒地抬起眼皮,拈起课本扫了一眼。

    “哎呀呀,”纪小鱼终于逮着了机会,当然不会忘记阴阳怪气地奚落一番,“年级第一背课文还要临时抱佛脚啊?啧啧啧。”

    何非亮眼皮没好气地向上一撩,把摊开的书本往纪小鱼脑门上一盖,便开始背了起来,“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1]”

    竟是行云流水,一字不差!

    “何非亮,”纪小鱼瞪大了眼睛,“你什么时候背的?”

    “刚才。”

    呵,何非亮的话纪小鱼连个标点符号都不信,这肯定是他早就背过的!

    “何非亮,偷学狗!”纪小鱼在心里愤愤不平地“tuì!”了一声——虽然“做题家”纪小鱼买的课外教辅已经在家里堆满了整整三个书柜,可以开一个小型的书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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