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中的每一个人。
人们开始尖叫着逃跑,但举着利刃的戈连塑像并没有停下自己的职责。无情的剑锋依旧抵着每个人的生命。
很快触手便扫过每个人,在他们的身上留下一粒小小的,跳动着的肉瘤。
就连地上那具冰冷的无头尸体,也被他抬手间附上一枚相同的“种子”。
“我在你们每个人的身上都留了一粒‘种子’。”
辰溪的声音冰冷沙哑,响彻在死寂的展厅内。
“如果你们有人胆敢将今天发生的一切说出去……”
那枚种子开始迅速生根发芽,疯狂抽取着无头尸体的生机与血肉,最后在一具覆着衣服的干瘪骨架上开出了一朵妖艳美丽的花。
“这就是你们的下场,听到没有!”
人群又重新开始有了骚动,辰溪抬起一条触手狠狠砸在人群中的那颗头颅上。
砰的一声!
血肉、脑浆、碎骨轰然炸裂,飞溅在周遭宾客的衣衫与面容之上。
极致的血腥与恐惧彻底压垮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全场死寂。终于再没人有半分别的动作,只顾颤抖着畏缩在自认为安全的角落。
“辰溪!”
又是一道愤怒的吼声,霍夫曼上前一步,死死揪住了他的衣领。
真是难得,能在那个古井无波的霍夫曼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你到底在干什么!凡基金会成员不可对当前时代造成干扰,不可对普通人的生活进行干涉,这会让历史崩溃,导致‘暴雨’提前到来,你不知道吗!”
“我他妈当然知道啊!”
积压已久的情绪彻底冲破枷锁。辰溪骤然发力,反手将霍夫曼狠狠推倒在地,俯身攥住她的衣襟,猩红着眼眶,近乎歇斯底里地怒吼。
“我这不是在想办法补救吗!这里现在是全封闭的,只要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说,又有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当然知道死人了,要有人负责,我这不是把海因里希给你了吗!”
“去做啊,去将这件事瞒下来,这不是你们基金会最擅长的事情吗!”
“我他妈当然知道这有可能让‘暴雨’提前,我这不是有在很用力的补救吗!”
“我怎么知道会变成这样!我他妈的怎么知道!”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着,愤怒、委屈、不甘、绝望。平时日不曾展现过的,被压在心底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出来。
“你也是知道的吧,那些话,那些言论如果传播出去,会让维也纳,会让整个世界变成什么样子!”
“我从头到尾所求都不多。”
“我只不过,是想要马库斯能在这个时代结束前,能再回去看一眼。”
“仅仅如此而已啊!”
“那些话一旦捅出去,无数的神秘学家会掀起大规模暴乱,你和马库斯根本没有时间去处理那点个人私情的小事。”
“她还只是个孩子,她就只是想回家看一眼,在这个他妈操蛋的时代。”
“暴雨,都是暴雨!”
“我要是有能力停止暴雨,我还在这和你废话吗!”
他的声音骤然沙哑。
“安娜……这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第一个遇到的爱我的人。”
“她死了!死在了暴雨中!就死在当年维尔汀成为司辰的那场暴雨中!”
“他妈的你们整个基金会都欠我的,能忍到现在不给你们整个基金会操翻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了,为什么还要逼我,为什么……”
仅仅只是死死攥着霍夫曼的衣领,辰溪没让自己的愤怒化作更加实质性的东西落在她的身上。
在事情彻底变得不可挽回之前,他仍保有一丝理智。
终于,他也吼累了,所有的情绪化作一颗颗眼泪滴在霍夫曼脸上。
他喜欢她们,喜欢这些角色。
特别是当她们真真正正的化为活生生的人站在他的面前,那种喜欢的情绪更是到达了高潮。
他想守护她们。
可暴雨……暴雨,这个操蛋的东西。
他的所求已经很少了,他只想护好他目之所及能看到的人。对于每个时代,还有在时代中挣扎的人,他没能力,也不想救。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就是要逼他呢。
台上,很久没有动静的伊索尔德伸出手,向辰溪的位置走了两步,轻轻唤出一声:
“医生。”
“闭嘴,你这个该死的疯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