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索尔德睫毛轻颤,如梦初醒般,终于从辰溪织就的情绪漩涡里,堪堪挣脱出来。
“您来得比我们预约的时间要早上一些呢,是最近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
卡卡尼亚热情地拉着她往诊疗椅走去,指尖的温度灼得伊索尔德微微瑟缩。
“给您添麻烦了吗?医生。”
她的声音弱弱的,微微低着头,试图用额前垂下的头发遮挡着自己的眼睛,然后视线不受控制地越过好友肩头,望向仍站在桌旁的辰溪。
胸口的项链被攥得更紧,冰凉的触感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
带着几分小心,也带着几分期许,辰溪察觉到她的目光,四目相对。
可只是温和颔首之后,那个人便重新低下了头翻看着一本书,仿佛他只是个恰巧在场的陌生人。
这份距离恰到好处的疏离,让伊索尔德的指尖微微发颤,刚才那点隐秘的烦躁,悄然转化为难以言喻的酸涩。
卡卡尼亚留意到伊索尔德望向辰溪的目光里,并没有警惕与戒备,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她转头看向辰溪,话语留了半分体面。
“辰溪,接下来要正式会诊了,您是否需要……”
后半句未言明,辰溪却已领会。他“啪”地合上手中之前让马库斯检查的那本书,将其轻轻放在了桌上。语气平和。
“如您所说,这确实是本好书,卡卡尼亚小姐。”
说罢,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衣袂擦过伊索尔德肩头的瞬间,她只觉心像是被骤然攥紧,疼得几乎要碎了。
不受控制地,伊索尔德猛地拽住卡卡尼亚的衣袖,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事的医生!我不介意……”
从未见过好友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卡卡尼亚的目光在闻声转身的辰溪与死死攥着自己衣袖的伊索尔德之间来回移动,随即了然一笑。
“嗯,行吧。正好辰溪的神秘术特质,倒也契合心理诊疗的内核。”
“如果他在场能让你更放松,想来对治疗也是有益的。”
她转头看向已将手搭上门把手的辰溪,语气轻松的像是在开玩笑,但也带着些真挚的恳切。
“不知辰溪先生,您意下如何?”
等待的每一秒都像被无限拉长,揪心至极。伊索尔德攥紧胸前的项链,冰凉的纹路硌着掌心,连心跳都仿佛漏了一拍,呼吸都放得极轻。
“乐意效劳。”
温和的声音从身后缓缓传来,浓浓的庆幸与狂喜瞬间席卷了伊索尔德的四肢百骸。
她紧绷的肩膀倏地松弛,攥着衣袖的手指微微松开,眼底漫上一层浅浅的水光,整个人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轻轻舒了口气。
皆大欢喜的局面,卡卡尼亚引着伊索尔德坐下,辰溪则是重新回到之前坐着的位置,又捧起了那本书。
卡卡尼亚咳嗽了一声,试图让自己显得更加职业化一点。
“伊索尔德小姐,您是我的朋友,照理来说,我本不想给您看诊……”
伊索尔德垂着眼帘,指尖无意识绞着裙角的蕾丝边。
“……是……我没有资格吗?”
“不,不,是我没有资格!”
卡卡尼亚急忙摆手,语气急切却不失真诚。
“我半路出家,没有行医执照,未能从医学院毕业,这都是客观事实,而您对我又如此重要。”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眼神里满是恳切。
“可是我实在是看不下去您再去求助那些庸医了……”
“至少我能为自己的职业道德担保。”
她抬手按在胸口,语气郑重。
“不漫天要价,不在问诊中兜售小商品,也绝不打着手术的名义进行人体实验!”
伊索尔德的肩膀微微颤动了一下,唇角牵起一抹极浅的弧度,声音轻得像叹息。
“……呵呵。”
“您笑了?”
卡卡尼亚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
“很好,看来您也认为,我对他们的抨击是中肯的!”
“——那让我们开始吧!”
她高兴地旋转着钢笔,笔杆在指尖划出银亮的弧线,随即“唰”地翻开诊疗本崭新的一页。
她一边说,一边用钢笔轻轻敲击纸面,像是在强调关键信息。
“您需要一次解放。”
她放下钢笔,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专注地看着伊索尔德。
“我将通过话语去引导您进行回忆,您只需信任我,将其倾诉出来。”
“这可以一定程度上使压抑的欲望得到缓和。”
她抬手做了个舒缓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