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冰冷的话语在喉咙里艰难地滚动，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僵硬的手臂缓缓落下，最终轻轻地环住了她因哭泣而微微颤斗的背脊。
“————喜欢。”
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在静谧的房间里响起，轻得如同梦吃，却又异常清淅地敲打在申有娜的耳膜和心上。
不过————他没有说谎。
压在他身上的身体猛地一僵。
随即，申有娜破涕为笑，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笑容却在这一刻璨烂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把脸重新埋进他的颈窝，用力蹭了蹭，带着鼻音闷闷地说：“谢谢欧巴————”
崔浩心里五味杂陈，既为自己的心软和这暖昧的回应感到懊恼，又为她这如此轻易满足，仿佛下一秒就会破碎的快乐而感到一阵细密的刺痛。
“你————真的会忘掉？”
他忍不住低声确认，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
“恩！”她用力地点点头，抬起脸，表情认真得近乎天真，仿佛在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
“一定会忘掉的！我酒醒后记性最差了！”
看着她努力摆出“你放心”的模样，崔浩心中的那根刺，仿佛扎得更深了些O
他沉默了片刻，还是将那个无法回避、略显残忍的现实摊开在她面前：“有娜啊，你知道的，我不可能抛弃雪允————”
“我知道。”
没等他说完，申有娜就飞快地打断了他，语气异常冷静。
“那————”
“所以，等我酒醒了，”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淅地说道，“欧巴就直接跟我绝交吧。
崔浩彻底愣住了。
“绝交？”
“恩，拉黑kakao也好，不理我也好，请干脆利落地拒绝我吧。”
她继续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我真的——真的受够了，讨厌这样摇摆不定的自己，更不想————不想变成一个自己都看不起的第三者。”
她吸了吸鼻子，象是在给自己打气，又象是在做一个了断。
“如果————我是说如果，以后欧巴和雪允欧尼分开了————到时候，再来追我吧，不过那个时候，也要看欧巴的表现哦，可别把我当保底备胎。”
看着她强装洒脱却难掩失落的样子，崔浩无奈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绝交？刚刚才说了喜欢她，哪怕只有一分钟，他又怎么可能立刻狠下心肠做出这种事？
再说，她自己接受吗？她真的能如她所说般忘记这一切吗？
“刚刚才说了喜欢你，转眼就绝交？你自己觉得不可笑吗？”
他低声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
“那不一样！”申有娜执拗地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坚定。
“这一分钟的喜欢是借来的，时间到了就要还回去，我保证，等酒醒了就会统统忘掉的。”
她再次强调，仿佛在说服他，更是在说服自己。
“————好。”崔浩最终只能吐出这一个字。
“那说好了！”申有娜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
“这一分钟里我们互相喜欢，那欧巴就是我的男亲————是不是？”
“恩。”崔浩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申有娜心满意足地重新趴回他胸口，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谁也没有再说话，客房里只剩下彼此交融的呼吸声，和一种偷来的宁静。
半分钟在沉默中流逝。
崔浩微微动了动，低头看着怀里似乎已经平静下来的女孩，想起车里的那个吻，尤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问道：“有娜————之前在车里，你说————那是你的初吻，这是真的吗？”
申有娜不满地抬起头，嘟着嘴：“当然是真的！这种事我干嘛要骗人，欧巴不相信我吗？！”
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崔浩心里莫名一软，随即又升起一股责任感般的批评：“没有，我只是说，你那也太随便了，怎么能————在那种情况下就给出去。”
申有娜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就见他俯下身，温热的唇轻轻复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同于车里那个带着酒气和冲动的意外，也不同于刚才那个为了”
交易”而进行的浅啄。
它温柔而克制，带着一种郑重的、补偿般的意味，仿佛想要复盖掉之前那个不够完美的记忆。
双唇相触的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