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千年过去了,玄烈有了一个精明强干的妻子,洛颜等四大美人各自找到了自己的归属,寂凉夜与凉风信消失无踪,其他两个变成了钻石单身汉,商徵与澹台遗璇在一起生活的很好,没有什么特大型灾难需要救世主去解救,她的两个妹妹和妹夫依旧游历大陆,已经正式举行了婚礼。时间在这片大陆上懒洋洋的打个旋儿继续流淌,只是所有人都没再见过暮雪,就好像这里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个人一样。
这一次的圣城大比上,还是那个千年前的秘境,突然开始无故崩塌,尤其是西北角。在所有人都在慌张离去的时候,天空中站着一个一身黑袍的瘦高身影,长长的干枯的雪白发丝颓唐的飘舞着,此人从头到脚都包得十分严实,只有一双毫无感情的猩红色眸子,偶尔一闪。远方有一只漂亮的黄色鸟儿在空中飞舞,偶尔从口中吐出不起眼的光团毁坏着密境里的支撑点。
某个地方,某个角落,人们在一处风眼里找到了被风刃活活切割而死的两个大人物,给当地带来几天的谈资和戒严,在另外的角落,也有几具死法各不相同却全部血腥诡异的尸体,没人会把他们联系在一起,也不会有人会去这么做。
玄家大宅里,玄烈折了几枝时令鲜花,女儿最喜欢这些花啊草的,指不定她什么时候回来,房间一定要时刻打扫好才行。把它们放在房间里,一定会很漂亮哟。
打开只有他才可以打开的门,里面炫目的红色铺天盖地而来,有的旧了,颜色发暗;有的是新的,鲜亮如火。如往常一般扫视屋子,就看到沙发上一道纤瘦的身影,黑色包裹住了她所有的一切,只有一双红色的眼睛,安静的看着他。
“女儿……”声音里带着点茫然的欣喜。
“爸,可好?”声音苍老沙哑,一只惨白的手拉下了面纱,正是面色憔悴已极的暮雪。她看起来还是以前二十许风华正好的样子,只是细看眼角多出来的几条细细的纹路证明她的苍老。看到爸爸还是那么年轻英俊的脸,她勾起一个惨淡的笑来,“大家过得都好,就好了……爸爸很好,爸爸有人陪了,放心了……我回来,是道别的……”
玄烈扔了手中的花枝大步走到她面前,暮雪却突然惊慌的站起来不断后退,“别,爸,别过来离我远些……”她的手腕被突然抓住,相接处的地方,惨白的肌肤发出了烧灼的声响。
一股阴寒之意沁得他通体冰凉。
一丝痛极的神色在面上闪过,“我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她滴着冷汗缓缓的隔着布料拉下爸爸温暖的手,笑意惨淡而苦涩,她的手指冷得不似常人的温度。倒退几步到了一个让她感到舒适的距离,那手腕处有严重的指印状烧伤,她抚上去垂下眼睑,“为了报复,我把自己搭进去了……如今寿数将近,爸,待我离开,您就把我的身体火化了扔到海里吧。这是女儿最后的请求。”
玄烈盯着自己抓住孩子的那只手,什么变化都没有,只有一点阴寒至极的感觉尖锐刺激着指尖。他神色漠然不辨喜怒,“你……做了堕落仪式?”
“我把自己当作材料,往身体里融入了一切可以增加实力的东西。本来,我和赤妖打算出了密境就结婚,给您生孩子玩的……”暮雪双眼含泪微笑着,总算是没了那惨淡的气息,她抚着手心里一个普通的指环,“结果有人太过贪婪,引发风沼暴乱,之后他为了救我,几乎什么都没有留下。我当时去见您时说,他有事先离开了,其实他是永远留在那里了。”眼泪终究没有掉下来,她把手上几个储物戒指脱下来托在手心,苍老沙哑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憔悴的脸色突然变好了许多,连声音也轻快起来:“融入的太多,终究是不能保持那个平衡了,爸爸讨厌的东西我是绝不做的,这里面,是我收集的所有东西,留给我,未见面的弟弟妹妹们……阿萝也留下,阿萝守着赤妖……”之后,手中的东西掉在地上,她闷哼一声便猝然倒下。
玄烈手指动了动,最后迅速的凝聚了一张土床接住了她,他矮身靠近暮雪,冷声道,“起来!还有呢?你还没有把所有事情都讲清楚,谁准你休息的!”
暮雪的目光却开始变得浑浊起来,颓败的发丝在她脑后铺展出绝望的背景,她细长的手指紧紧抠抓着身下的东西,肌肉紧绷如鬼爪,玄烈听到她用他听不懂的语言说,“阿琮……你怎么……还不来接我……我……我欠了咳咳、咳咳好大一份人情……怎么办……负了一个又一个人……”双眼半阖,她的声音渐渐虚弱起来,又带着撒娇的语气,好像回到了从前她十几岁的年纪,“爸爸……好疼啊……给我揉揉好……不好……”话尾消散在空气中,眼角缓缓滑下一滴泪,一双漂亮的眼睛终归慢慢合上了,纤长的眼睫在眼底留下浓重的阴影,眼泪落在鬓角,与那里的那一点艳红,悄然重合。
这一次离开,那些记忆可以消失了吧。
鲜血从她的七窍疯狂涌出,之后,她全身的毛孔都开始溢出奇怪颜色的液体,落在那土床上,腐蚀得滋啦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