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在此次追击中遭遇不测,请将瓦拉几亚并入哥萨克联邦,以你的方式统治它。
我的人民饱受战乱之苦,他们需要的是面包而非刀剑。
至于我的遗体,请葬在阿尔杰什河畔的山丘上,那里能望见整个瓦拉几亚。
不要给我豪华陵墓,一块简单的石碑足矣,刻上:这里躺着弗拉德,他尽力了。
安德烈轻轻将德古拉的遗体放上担架,脱下自己的披风盖在上面:“护送德古拉大公返回瓦拉几亚。”
特尔戈维什泰如今的瓦拉几亚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陛下,斯特凡大公的使节到了。还带了至少两千士兵,就驻扎在城南。”伊万的声音斯特凡三世,摩尔多瓦的大公,德古拉的表亲,也是他们对抗奥斯曼的盟友“为他准备欢迎仪式。”
王宫大厅里,贵族们早已列队等侯。
老巴萨拉布站在最前排,银发梳得一丝不苟,这些墙头草转舵的速度比风帆还快。
安德烈径直走向那张临时搬来的哥萨克交椅。
他拒绝坐上德古拉的大公宝座,那位置至今空着,覆盖着黑纱。
乐声响起,斯特凡大公大步走入厅堂。
“安德烈陛下,愿上帝谴责那些害死我表兄的恶徒。”
安德烈起身相迎,两人按照东正教传统行贴面礼。
“德古拉的仇已经报了,拉杜的尸体就挂在特尔戈维什泰的城门上。”
斯特凡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太便宜他了。”
他看向空荡荡的大公座,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我表兄没有子嗣,瓦拉几亚的继承————”
“我们正在商议继承问题,正巧您来了,您的意见会很宝贵。”安德烈示意侍从搬来另一把交椅。
安德烈知道,斯特凡完全有理由主张对瓦拉几亚的继承权,无论是通过血缘还是军事力量。
但如今他们添加了哥萨克联邦,从某种意义上,安德烈也有权介入瓦拉几亚的权利分配游戏。
宴会比预期中尴尬。
侍者们端上烤全羊和特兰西瓦尼亚葡萄酒,乐师演奏着忧郁的瓦拉几亚民谣。
斯特凡的酒量惊人,连于了三杯酒后,他的话题终于转向正事。
“朱尔朱要塞就象个婊子养的硬核桃,我废了半天劲也啃不动那些土耳其人的城墙。”
安德烈不动声色地切着盘中的羊肉:“听说您损失了七百人?”
“八百三十四,不过土耳其人也不好过。”
他凑近,酒气喷在安德烈脸上:“但陛下,您知道吗?最让我恼火的是那些瓦拉几亚弓手,他们本该在我们的队伍里,却站在城墙上朝同胞射箭。”
“德古拉死后,瓦拉几亚群龙无首,摩尔达维亚与瓦拉几亚本就如兄弟般亲密。”斯特凡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淅,仿佛刚才的醉态全是表演。
安德烈放下刀叉,直视斯特凡的眼睛:“确实,所以我相信您会尊重哥萨克联邦宪法。”
大厅里的交谈声低了下来。
老巴萨拉布紧张地摸着胡子,几个年轻贵族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停下了用餐。
斯特凡缓缓后仰,靠在椅背上:“哪一条?”
安德烈拍了拍手,侍从立刻捧上一个乌木匣子。
向在座的贵族们分发联邦宪法副本。
“根据哥萨克联邦宪法第十二条,作为联邦成员,瓦拉几亚现在享有宪法第十二条的保护—一在统治者缺席期间,由联邦议会派遣临时执政官。”
老巴萨拉布突然打断:“请原谅,但瓦拉几亚并非哥萨克联邦成员。”
“德古拉大公与斯特凡大公早就签署了协议添加了哥萨克联邦。”
“在当时瓦拉几亚大公还不是德古拉。他签的协议不能作数。”巴萨拉布提出抗议。
“哦。”安德烈闻言笑了。
“也就是说你打算承认拉杜为瓦拉几亚大公咯。”
“不、不。”他连连摆手。
要是他胆敢承认拉杜才是大公,安德烈当场便能以奥斯曼间谍的名义将他拿下。
“那条约还作数吗?”
“作数,作数。”
老巴萨拉布:“即便如此,临时执政也该由瓦拉几亚贵族议会推举,这是瓦拉几亚的传统。”
“根据条约补充条款,过渡期执政官由联邦最高军事指挥官担任,也就是我本人。”
“你对这一点有异议吗?”
斯特凡在旁给老巴萨拉布使眼色,暗示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老巴萨拉布却眼看在旁就坐的哥萨克指挥官伊万瞪视着他,眼神凶悍还带有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