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杜的微笑带着某种野性的自信:“那就让我更危险些。我派了五批斥候,还让猎人检查过足迹。这里有一处狭窄山谷这里最适合伏击,所以安德烈故意留出缺口。他想要您选择这条路。”
“然后呢?”穆罕默德感到一阵眩晕,不得不抓住椅子扶手。
“然后我们会让他如愿。只不过通过山谷的将是一支穿着您盔甲的假队伍。
而我的人会提前在那里埋伏,在他们伏击暴露时,从他们背后袭击,在这个时候,陛下您可以率主力趁机突围。”
帐内安静下来。
马哈茂德帕夏盯着这个年轻的瓦拉几亚人,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他。
穆罕默德则感到一种奇异的骄傲,就象当年看着自己驯养的猎鹰第一次独自捕杀野鸭。
“照你说的做。但你不能亲自带队。
“6
拉杜摇摇头:“陛下,需要有人扮演您。”他指了指自己与素檀相似的身高。
“我还了解您的行为举止,德古拉见过您,了解您,若他在队伍中,让其他人扮演您,就会露馅。”
穆罕默德想反对,但一阵剧痛突然从腹部窜上胸口。他咬紧牙关,忍着嘴里的血腥味,没有出声。
当视野重新清淅时,他发现拉杜正握着自己的手,如同小狗一样请求允许。
“活着回来。”穆罕默德最终只说出这三个字,拉杜的眼框微微发红,然后点头。
拉杜行了一个标准的奥斯曼宫廷礼。
当他直起身时,又变回了那个杀伐决断的指挥官:“马哈茂德帕夏,准备两小时后出发。我需要一批健康的近卫军与我一同————”
穆罕默德靠在椅背上,听着拉杜自信的发号施令。
药酒的效力开始发作,疼痛渐渐远去。
帐外的号角声将穆罕默德拉回现实。拉杜已经披上战甲,战装在身,英俊的少年将要开始他的战斗。
“安拉与你同在。”穆罕默德喃喃道。
拉杜掀开帐帘踏入外面的厮杀声中。
土坡上,奥斯曼的营地尽收眼底。
混乱的帐篷、蹒跚的士兵、垂死的战马。
黑死病仍在蔓延,不过哥萨克们严格执行了他的命令。
不碰尸体,不饮生水,不接触任何染病的战俘。
“这些奥斯曼人,他们撑不了多久了。”安德烈颇为自得地评价道。
这种缓缓布局,然后将敌人困到死地的感觉真的不错。
安德烈有种自己是军事天才的错觉,十面埋伏也不过如此吧,所谓兵仙韩信也不过尔尔。
“再饿他们两天,这些土耳其人恐怕连举刀的力气都没了。”伊万也在一旁附和道。
斥候早有报告穆罕默德二世已经病得无法行走,只能被抬着撤退。
而现在,奥斯曼军队的阵型正在收缩,显然是在准备最后的突围。
“他们想逃。主力会往南走,但素檀不会跟着送死。他或许会走那条路,轻装突围。”
伊万皱眉:“您确定?那条路太窄,一旦被伏击。”
“正因如此,他才选它。穆罕默德不是蠢货,他知道我们会在开阔地带堵截他。”
他翻身上马,靴尖轻踢马腹:“传令,主力继续盯住南面,抽调最精锐的卫队,跟我去山谷埋伏。”
哥萨克们迅速行动起来。
狭窄的山谷。
安德烈的人马早已埋伏在两侧的高地上,弓箭手藏身于灌木丛中,火枪手则占据制高点,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谷底唯一的小路。
“竟然真的来了。”伊万惊喜道。
能看到一支约两百人的轻骑兵队伍正快速接近,队伍中央是一顶华贵的轿辇,由四匹黑马牵引,周围簇拥着精锐的西帕希骑兵。
“是素檀的轿子,看来他真的病得走不动了。”
明明是很好的机会,安德烈的直觉却在警告他。
太明显了。穆罕默德二世如此狡猾,绝不可能让自己成为如此显眼的目标。
但无论如何,这支队伍的价值毋庸置疑,哪怕只是截杀一批近卫军,也能进一步瓦解奥斯曼残军的士气。
“放他们进谷。等全部进来后,封死出口。”
哥萨克们无声地点头,手指扣在弓弦和扳机上静静等待。
队伍缓缓进入山谷,安德烈举起手,示意火枪手准备。
就在轿辇行至谷中央时,他猛地挥下手“开火!”
枪声炸响,山谷顿时烟雾缭绕。
铅弹撕裂空气,箭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