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哥萨克防线象一头蛰伏的猛兽,屏住了呼吸,静待猎物的到来。
“他们在动,听这声音至少有上万人在搬运木材。”彼得悄声说道。
安德烈竖起手掌,身后的传令兵立刻绷紧了身体,他在等侯军团长的命令。
对岸传来第一声清淅的木材碰撞声,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很快连成了一片。
那声音沉闷而有节奏,象是某种巨兽的心跳。
奥斯曼工兵正在将预制的浮桥组件运往河边,那些沉重的橡木板每块都有两丈长,需要四个壮汉才能抬起。
是酒桶。
奥斯曼用了酒桶的形制作为浮筒。
奥斯曼人显然经过精心测量,他们选择在德涅斯特河两处暗涌之间搭建浮桥。
那里水流相对平缓,但深度足够让大型战船通过。
数千名赤裸上身的奴隶像蚂蚁般排成三列纵队,缓缓向河边移动。
最前一列抱着密封的酒桶,中间那列扛着两丈长的松木板,最后一列则拖着浸湿的牛皮索。
他们身后,全副武装的耶尼切里士兵手持长鞭,不时抽打在动作稍慢的奴隶背上。
奴隶们将酒桶用铁环相连,每个铁环都用烧红的铁钉固定。
酒桶并排铺开,形成宽约两丈的浮筏。
接着,第二批奴隶跳入齐腰深的河水中,踩着同伴的肩膀,将松木板横铺在相邻的浮筏之间。
几十个奴隶冒着生命危险,在湍急的水流中固定关键的连接点。
一个年迈的奴隶突然脚下一滑,怀中的酒桶脱手而出,在激流中撞上了刚刚固定好的浮筏。
两节刚铺好的桥段顿时散架,木材和酒桶在旋涡中打转。
“啪!”对岸传来鞭子炸响的声音,接着是凄厉的惨叫。更多的奴隶被赶下河,他们像修补渔网的渔夫一样,迅速填补着破损的缺口。
“可以准备上链弹了。”安德烈开口,他指向正在成型的浮桥,那里恰好位于上游暗涌与下游洄流的交界处。
“先等他们钉完那块木板,别着急,听我口令。”
哥萨克的炮手们无声地行动起来。
大炮被缓缓调整角度,炮口微微下压,瞄准了河心最脆弱的那段浮桥。
这种特制炮弹由两个铁球中间连着三尺长的铁链组成,原本是用来摧毁敌舰枪杆的利器。现在,它们被用来打断浮桥的脊椎。
对岸传来一阵欢呼。
第五段的浮桥即将合龙,数百名最强壮的奴隶正抬着最后的桥板涉水而来。
监军骑着矮种马在岸边来回巡视,一面新月旗已经插上了最先完工的桥段。
“开火。”
大炮发出怒吼,旋转的链弹呼啸着掠过河面,最前端的铁球命中浮桥支柱,后面的铁链随即横扫而过。
松木板像脆弱的芦苇般断裂,固定铁环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崩裂。
一段三十丈长的浮桥轰然解体。
抱着酒桶的奴隶们瞬间被卷入旋涡,监军骑的矮马受惊跃入河中,连人带马撞散了后方刚固定的桥段。
河面上漂满了碎木和挣扎的人体,鲜血在湍流中拉出长长的红色丝带。
但对岸的鼓声并未停歇。相反,它变得更加急促,更加有力。
又一批奴隶已经扛着备用木材冲下河滩,这次他们改变了策略,让每段浮桥之间留出两丈空隙,用铁索柔性连接。这样即使某段被毁,也不至于波及整体。
安德烈转向炮手:“这次换燃烧弹,瞄准他们的沥青桶。”
这次炮击引发了更加壮观的火光。
特制的燃烧弹在接触水面时炸开,里面的沥青和硫磺混合物立即在水面形成一片流动的火毯。
中间数个浮桥段同时陷入火海,着火的奴隶尖叫着跳入水中,却在油火中烧成焦炭。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与焦木的混合气味,令人作呕。
然而当烟雾完全散去,五座完整的浮桥赫然横跨河面!
在炮火盲区里,奥斯曼工兵用沉入河底的巨石作锚,悄悄完成了最后的拼接。
每座浮桥两侧都固定着包铁皮的盾墙,形成一条相对安全的信道。
更可怕的是,在中间那座浮桥后方,一座攻城塔正被牵引着缓慢移动。
“他们早有准备,这些浮桥组件都是预先制作好的。”彼得的声音有些发紧。
恐怖的奥斯曼工程技术。
或者说,不惜命的工程就是如此快速吗。
安德烈握紧了佩剑。
现在,第一批耶尼切里重步兵已经踏上浮桥。
在盾墙后方,弓箭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