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悍不畏死的冲上来,有的挥刀砍向马腿,有的扑上去抱住蒋奇的长槊,还有的直接用身体去挡鞠义的刀锋。
他们不求杀敌,只求能拖住二人片刻,给甘宁争取突围的时间。
“滚开!”
蒋奇怒不可遏,长槊翻飞,每一槊都能带走一条性命。
狼骑们如同扑火的飞蛾,一个个冲上去,又一个个倒下,鲜血染红了林间的落叶,浓重的血腥味在夜色里弥漫开来。
“将军!快走啊!”
一名狼骑被蒋奇一槊刺穿了小腹,他却死死攥住槊杆,任凭鲜血顺着槊杆往下流,也不肯松手,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快去禀报温侯!小沛没了!张辽将军被擒了!让温侯早做打算!”
“混账!”蒋奇猛地抽出长槊,那狼骑软软地倒了下去,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另一边,鞠义被三四名狼骑缠住,他砍马刀劈死两个,可剩下的人依旧红着眼扑上来,用短刀刺他的战马,用身体撞他的腰腹。
这些狼骑个个都是亡命之徒,打起仗来悍不畏死,哪怕明知必死,也要咬下你一块肉来。
甘宁看着一个个倒下的部下,只觉眼眶欲裂。
他猛地一刀逼退蒋奇,厉声喝道:“住手!都给我退下!我甘宁岂能丢下弟兄们独自逃生!”
“将军!”校尉浑身是血,一条胳膊已被砍伤,他回头嘶吼,“你活着比我们都重要!下邳城还等着你的消息!温侯还等着你的消息!你要是死在这里,下邳就完了!”
话音未落,鞠义一刀劈来,校尉侧身去挡,手中环首刀应声而断,刀锋斜斜劈在他的肩膀上,深可见骨。
校尉闷哼一声,却不退反进,猛地扑上去抱住鞠义的腰,冲着甘宁大喊:“走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老周!”甘宁目眦欲裂。
“走!”
剩下的二十余名狼骑也红了眼,分出几人死死拦住蒋奇,其余人簇拥到甘宁身边,不由分说地拽着他往东边密林退去。
“放开我!”甘宁挣扎着,可他气力消耗巨大,又被几个狼骑死死拉住,竟一时挣脱不开。
他看着场中浴血死战的部下,看着他们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心如刀绞。
“将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一名狼骑沉声说道,“弟兄们的命不能白死,你得带着消息回去,才能给他们报仇!”
甘宁浑身颤抖,死死攥着刀柄,指节发白。
他知道,这些弟兄说得对。
他若死在这里,不仅没人回去报信,这些牺牲的狼骑也白死了。
“……走!”
甘宁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猛地转身,带着剩余的二十余名狼骑,一头扎进了东边的密林之中。
“想跑?”
蒋奇见状大怒,一槊砸死身前最后一名拦路的狼骑,就要追上去。
可刚迈出两步,脚下突然被一具尸体绊倒,等他站稳身形,甘宁等人已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鞠义也挣脱开来,他身上沾了不少血,面色阴沉得可怕。
低头看去,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二十五具狼骑的尸体,个个死状惨烈,却无一人后退半步。
直到死,他们都面朝敌将,没有一个转身逃跑。
“一群疯子。”
鞠义低声骂了一句,可眼底却也闪过一丝异色。
并州狼骑,果然名不虚传。
“追不追?”蒋奇拎着长槊,怒声问道。
让甘宁从眼皮子底下跑了,回去没法向袁绍交代。
鞠义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密林深处:“林深夜黑,甘宁悍勇,追进去恐有埋伏。再说,他知道了小沛的消息,必然会赶回下邳报信。等吕布得知援军断绝,军心必乱,对我们只有好处。”
他说着,低头看向地上幸存的十几名狼骑。
这些人大多身负重伤,被伏兵用绳索捆了起来,个个浑身是血,却依旧昂首挺胸,眼神里没有半分惧色。
“把这些俘虏都带回去。”鞠义冷冷道,“正好带回大营,让主公看看吕布麾下的下场,也能打击下邳守军的士气。”
蒋奇点点头,冲着密林里挥了挥手,埋伏的弓弩手纷纷走了出来,押解着十几名被俘的狼骑。
地上的尸体被随意丢在林中,鲜血浸透了泥土,在夜色里泛着黑红色的光。
“可惜了,没能留下甘宁。”
蒋奇有些不甘地看向甘宁逃走的方向,“若是斩了甘宁,吕布等于断了一臂。”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鞠义冷笑一声,“下邳已是孤城一座,三十万大军围上去,迟早破城。甘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