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以表彰,既减官仓压力,又可收拢士族之心。
另外,江汉水利年久失修,雨季必涝,毁田害民,可以工代赈,征调壮丁修堤浚河,给粮不给税,一举两得。”
刘备听得心中温暖:“先生仁慈,体恤百姓。此事便由先生全权负责。”
再之后,蒋琬、费祎相继进言。
蒋琬主张轻商税、通水路,利用荆州四通八达的水运,恢复与江东、交州、益州的商贸,以商补农,充盈府库;
同时整顿盐铁,官营为主,私营为辅,保障军械与民需。
费祎则提议严格户籍、统一度量、规范赋税标准,防止官吏从中舞弊,同时恢复乡学,招收寒门子弟,既培养人才,又安士人之心。
孙乾、糜竺、简雍也各自补充,细到仓储管理、粮草转运、军械修缮、官服供给、驿站恢复,无一遗漏。
一时间,堂内议论有序,献策如流。
农耕、吏治、流民、水利、商贸、户籍、教育、仓储……
方方面面,皆有周密方略。每一条都务实可行,每一句都切中时弊。
刘备静静听着,手中握着笔,在竹简上不断标注,心中先是欣慰,继而充实,可随着众人议论渐歇,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虚感,却悄然浮上心头。
他慢慢停下笔,指尖微微一顿,轻轻叹了一口气。
声音很轻,几乎微不可闻。
可在安静下来的正堂中,这一声叹息,却格外清晰。
堂下众人瞬间闭口,所有目光一齐投向刘备。
马谡年轻,最先忍不住,起身拱手:“主公,我等所议方略,可有疏漏?若有不妥,我等即刻再议。”
蒋琬亦道:“主公可是担忧执行艰难?属下等愿全力督办,绝不敢懈怠。”
费祎、尹籍、蒯良蒯越也纷纷看向刘备,神色略带忐忑。
他们自认所献之策,周全细致,务实可行,实在想不出,主公为何叹息。
刘备抬眼,目光扫过众人,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而坦诚的神情。
他缓缓摇头,声音低沉:“诸位先生误会了。方才所言,皆是治国安邦的良策、实策、长策。有诸位辅佐,刘备何其幸哉,荆州何其幸哉。按照此法推行,两月之内,民生必复,百姓必安,荆州必稳。”
他顿了顿,眉宇间那股深沉的怅惘,再也掩饰不住。
“我叹的不是民生。”
“我叹的是……格局尚小,长远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