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德拱手还礼,目光沉静地落在对方略显疲惫却依旧挺拔的身形上。
他知道,镇元子方才定然耗费了极大心力勘测西方全境。
“情况如何?”
镇元子闻言,神色愈发凝重。
并未多言,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并指如刀,在空中虚虚一划。
霎时间,土黄色温润醇厚的灵光自他指尖流淌而出。
并非肆意泼洒,而是带着某种深邃的韵律,在半空中汇聚、交织、延展。
光影明灭不定,初时只是朦胧一片。
旋即迅速变得清淅、复杂、层层叠叠。
最终形成一幅极其宏大而精细、函盖整个西方大地的立体脉络光影图。
这图景并非静物,其中光流缓缓运转,带着微弱却真实的大地脉动。
然而,这份脉动却显得如此滞涩、紊乱,令人心头发紧。
图中,代表正常地脉的柔和黄色光流。
如同健康躯体中温顺的血液,却稀稀疏疏,断断续续,难成体系。
更多的,是那些代表断裂、淤塞、扭曲、枯竭的暗红色、灰黑色、乃至泛着诡异幽光的线条与斑块。
它们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有些地方脉络虬结如一团乱麻。
有些地方则干脆戛然而止,留下触目惊心的黑暗断层。
更有大片局域被灰败的色块笼罩,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
整幅图景,便如同一个遍体鳞伤、经络尽毁的巨人。
无声地诉说着曾经承受的可怕劫难。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严重。”
镇元子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他伸出手指,点向光影图中几个尤为混乱的局域,指尖灵光牵引,将那处的细节略微放大。
只见无数细微的脉络碎片悬浮在断层周围,如同被无形利刃切碎的血管,缓缓飘荡。
“罗睺自爆,魔威滔天。
其毁灭性的力量不仅瞬间重创了西方祖脉和几条维系天地灵机的主脉。
馀波更如同亿万柄最锋锐、最恶毒的魔刃。
以那爆炸点为中心,向着西方大地的每一个角落疯狂辐射、切割。
大地深处,那原本天然生成、精密而脆弱的地脉网络。
几乎在刹那之间,就被这股蛮横暴烈的力量冲击得支离破碎。”
他手指移动,划过图上大片暗红淤塞的局域:
“粗略统计,能辨识出的、明显的地脉大小断裂点,便已超过十万之数。
至于因地气逆行、灵机冲突、秽物沉积而形成的淤塞堵塞之处,更是多如繁星,难以计数。
更关键的是……”
镇元子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
“大地山川自有其穴窍,乃是地气流转、阴阳交泰的天然枢钮,如同人身要害大穴。
此次劫难,西方地界内这类重要的地脉节点,被直接破坏、污染、扭曲了大半。
节点不存,纵有残脉,地气亦难以自然流转循环,生机便无从焕发。”
接着,他的手指稳定而凝重地点向光影图偏北方向。
那里汇聚着一片颜色深黑、不断如活物般翻腾蠕动、并持续向外散发不祥与死寂气息的污浊局域。
其范围之广,色泽之深,远超其他伤处。
“而这,是最麻烦的所在靠近当年罗睺魔宫遗址的附近地界。
自爆的内核魔能,连同魔宫万载积累的污秽。
深深嵌入了地脉深处,形成了极其精纯顽固的魔气残留。
这些魔气已非浮于表面。
而是如同最粘稠的毒液,与断裂的地脉本身纠缠、融合在了一起,难分彼此。”
红云此时也收起了一贯的随性,面色严肃地补充道:
“镇元子道兄所言极是。
那地方我去外围探查过。
不仅地脉被魔染。
连天上四方之气清灵之气、庚金之气、离火之气、玄水之气,乃至厚土之气本身。
都被那深植地底的魔源搅得一团混乱,更被持续侵染,形成了一种极其怪异的魔域环境。
寻常草木入内即枯,鸟兽避之不及。
修为稍浅的生灵靠近,心神便易受魔念侵蚀,久之恐有畸变之虞。”
接引和准提静静地看着那幅光影交织、却满目疮痍的“大地脉络图”。
脸上的悲苦之色愈发深重,眉头紧锁,眼中忧虑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们生于斯,长于斯,对西方贫瘠早有认知,也知魔劫损伤必重。
但直至此刻,这幅直观而残酷的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