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天笙怔怔地看着他。
原来如此。
苏天沨真的已经死了。
她谋划了那么久、隐忍了那么久、恨了那么久的那个畜生……他真的死了。
她谋划的那一切,并没有白费。
一股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重量般的轻松感,从苏天笙的心底蔓延开来,她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在这一刻终于松了。
可随之而来的,是对白乘霖的一种说不清的恼意。
他竟然扮成苏天沨的样子来骗她。
他竟然让她以为那个畜生还活着,让她在绝望中又走了一遍那噩梦般的轮回。
可那份恼意刚升起来,又被苏天笙自己压了下去。
她有什么资格恼他?
是她先算计了白乘霖,是她想借白乘霖的手杀死苏天沨,也是她故意带那两个易怒的表兄去激怒白乘霖的。
她算计了别人,别人算计回来,也是应该的。
苏天笙的心中翻涌着许多复杂的情绪,可那些情绪却如同潮水一般,在涌起的瞬间便又退了下去。
她实在是太累了。
她的眼皮越来越重,如同被什么东西坠着,怎么都睁不开,意识也如同被浸泡在温水之中,一切都变得朦胧而遥远。
苏天笙伤得很重。
沧溟圣尊那一掌拍碎了她所有的经脉,震碎了她的脏腑,连她的神魂都在那一击中受到了重创。
她能撑到现在,靠的全是心中那口强撑着的气,那口“我要杀了苏天沨”的气。
如今,那口气泄了。
苏天沨已死。
她的执念也散了。
苏天笙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一点一点地远离海岸。那些光影、声音、触感,都在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远。
她的眼睛缓缓闭合。
白乘霖看得出苏天笙的伤势有多严重,她毕竟只有尊者境,面对的却是一位圣尊的攻击。
这种伤势,即便是寻常圣者境的疗伤丹药也未必能吊住她一口气。
“我要的可不是一具尸体。”
白乘霖轻声开口,一边说着,一边拦腰抱起苏天笙,向床铺走去:
“我没让你死,你就别想死。”
白乘霖将苏天笙放在床榻上,低头看着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面容。
苏天笙伤得很重,而巧合的是,白乘霖也算是一位医生。
还掌握着一种能肉死人活白骨的、名为天地精华的注射剂。
白乘霖轻轻摇了摇头:
“终究……还是要给她来上一针啊。”
话音落下,白乘霖运转阴媚掌,伸手落在苏天笙身上。
片刻后,有细密的液珠从苏天笙微微泛红的面颊上渗出,如同被暖意蒸出的晨露。
白乘霖轻轻摩擦着。
待苏天笙身上的消毒液隐隐泛起沫时——
一针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