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天笙,你要记住,人之一生,聚散离合皆是常态。你修的是道,走的是漫漫长生之路。这条路还很长,你会遇见很多人,也会送走很多人。无论他们去了哪里,只要你还记得他们,他们便从未真正离开。“
苏道江微微顿了顿,目光落在苏天笙低垂的眼睫上:
“你还有为父,还有苏家,莫要因为一人的离去,便让自己沉溺在悲伤之中。天沨若在天有灵,也定然不愿看到你这般消沉。”
可这些话落在苏天笙耳中,却如同一根根针,无声地刺入她的皮肉之中。
苏道江的话语里满是一位父亲对女儿的关怀与安慰,可苏天笙却只觉得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诞感从心底升起。
苏天笙微微低下头:
“是,父亲。”
苏道江见她反应平淡,只当她是悲伤过度、一时难以走出,便只是微微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苏天沨再不成器,终究是他的儿子,对于苏天沨的死,他心中也并非毫无波澜。
但,身居他这个境界,他这个地位,能影响心绪的事已经很少了。
漫长岁月中,苏道江已经见过太多生死聚散,早已学会了如何将那波澜压制在不影响判断的平静之下。
事情已无法挽回,那就没有必要再去纠结。
苏道江不再继续安慰苏天笙,而是话锋一转,声音恢复了一种如同在处理族务般的沉静:
“这样吧,天笙,你再去一趟玄灵城。”
“为父再交给你两个新的任务。”
苏天笙抬眸看向父亲,静待下文。
“翼人族复灭之事,你应当也有所耳闻。六日后的万灵拍卖会,很有可能是最后一次翼人族奴隶的拍卖……且据消息,那翼人族的公主与皇后,也极有可能在其中拍卖。”
苏天笙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苏道江对她的反应并不在意,继续说了下去:
“我苏幕遮世代信奉【同川】,千流交汇,奔腾浩荡,乃是【同川】最坚定的践行者。”
“你我皆知,【同川】之道,乃百川归海、万流同宗之道。而双修之法,正是此道在人间的一种映照,那是灵力与灵力的共鸣,是道途与道途的共济,是一川之水接纳另一川之水时最本源的法则。”
“也因此,我苏幕遮弟子大多修有双修之法,便是为了在践行【同川】道途上走得更远。”
“以人之交汇,证川之汇流。“
说着,苏道江的目光落在苏天笙脸上,声音依旧平静:
“我苏幕遮向来是万族奴隶市场的大客户,族内弟子、长老、甚至诸多老祖,皆对异族奴隶有极高须求。”
“这次,你便去多拍买一批翼人族奴隶。那翼人族皇后与公主,若有机会争抢最好也拿下。但若没有机会,那便退而求其次,拍更多的翼人族奴隶。”
“切记,数量一定要多。”
苏天笙沉默了一瞬。
她自然知道自家信奉【同川】,也知道族内为了在践行此道的路上走得更远,试过许多方法。
修炼双修之法便是其中之一。
以肉身的交合,证道途的交融。
以人为川,以念为流。
只是,这双修功法被世人常以魔道而论,并非没有道理。
在意志坚定的修士手中,它只是提升修为的道具;可在意志不坚定的修士心中,它却是一把打开欲望之门的钥匙。
一旦沉沦其中,便再也分不清修行与沉迷的界限。
而很可惜。
这世上大多数修士的意志,都算不上坚定。
苏天笙没有让那些念头在脸上表露半分,她微微颔首,声音平稳而躬敬:
“是,父亲,孩儿记下了。”
苏道江点了点头:
“至于这第二件事……”
说着,苏道江略微沉吟了一下,才再次开口:
“恩……这倒也不算是个任务。”
苏天笙微微抬起眼眸。
苏道江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复杂:
“族内得到消息,说是天沨他……似乎并未死去。”
“有人曾在玄灵城内,再次看到了天沨的身影。”
苏天笙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的瞳孔骤然放大,如同听到了天魔之音般,那张原本因为“悲伤“而微微低垂的脸,此刻竟浮现出一种货真价实的不可置信。
她下意识的喃喃开口,声音颤斗:
“苏天沨……没死?”
苏道江察觉到了女儿异常的反应,微微蹙眉,但他没有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