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识海之中,正有无数光影在流转。
他看到了一个穿着戏服的少年,站在空无一人的戏台上,面对着虚无的观众。
那少年伸出手,在脸前轻轻一抹。
他的面容便变了。
象是川剧中的变脸,又象是皮影戏中的换影。
一张又一张的脸孔在他的脸上浮现又消失,男女老少,善恶美丑,真实而虚幻,流畅得象是水在流动。
《百相惟我》。
苏远山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象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旁白:
“以戏子勾脸之法,化他人之相。“
“可摹其形,仿其声,夺其神——“
“甚至短暂继承对方的部分灵技与功法。“
“非简单的易容,而是入戏——“
“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人。“
白乘霖的识海之中,那些光影还在不断地翻涌,象是有人在里面铺开了一卷画轴,每一幅画都是一张面孔,每一张面孔都带着自己的故事。
苏远山负手而立,静静看着白乘霖。
这门神通极为珍贵,也极难修炼。
他估摸着,白乘霖最少也要修炼半个月,才能将这门神通基本掌握。
半个月。
足够他与归海大圣大战了。
而且,将此术传给白乘霖,还有一个好处。
此术是他自创的,整个天下,只有他一人会。
将这门神通传给白乘霖,便算是给自己留下了一份传承,若白乘霖修炼此术,他们之间便算是有了几分香火情。
虽然这香火情很淡,可若中间真的突生变故,白乘霖看在这份香火情上,说不定便不会出手干涉他的计划。
苏远山想到这里,微微笑了笑。
他最后看了白乘霖一眼。
随后不再尤豫。
转过身,一步踏出了阵法。
这场戏,唱了数百年。
从城南的戏台唱到苏家祖地,从十七岁的少女唱到如今的苏家主母,从七岁的孩童唱到如今的苏家家主。
台上的人换了又换,台下的人来了又走。
可那幕布,始终没有落下。
如今,终于到了谢幕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