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
可机缘,不就是往往伴随着风险吗?
若想引荧惑二次垂眸,就定要有向死而生的觉悟。
一念至此,苏远山不再尤豫,起身便欲进入苏家祖地。
可刚迈开脚——
他的身躯却猛地一顿。
他的眸光不自觉地,看向了苏家府邸内的某个房间。
那是苏衍和林晚棠的住处。
自那日二人恢复记忆、互相吐露心声之后,他还未曾与这二人见过面。
苏远山说不出心里那种感觉。
他恨他们。
恨苏衍的沉默,恨他的懦弱,恨他为了家主之位舍弃了自己。
恨林晚棠的离开,恨她的选择,恨她那一去不回头的决绝。
他想杀死他们。
想让他们也尝尝那种被最爱的人背叛的滋味。
想让他们跪在他面前,哭着求他饶命。
可不知为何——
当他重返苏家,以苏远山之名藏于暗处瞥见他们面容之时,想到那些数百年前的往事,他的第一反应,却并不是恨。
而是笑。
他想到了那个盛夏的夜晚。
月光很好,风很轻。
他想到了那场栀子花开。
香得有些熏人。
那些回忆象是被尘封了太久的坛子,一旦打开,便溢出满屋子的酒香。
醉人。
也伤人。
比恨最先涌上来的,是什么?
是不舍。
是不甘。
是那种“如果当初……“的罔然。
是数百年的时光都无法磨灭的怀念。
他讨厌见到他们吗?
还是……
怕见到他们?
苏远山不清楚。
但此刻,他却觉得,自己该去见他们一面。
不管是杀了他们也好,让他们跪地求饶也好。
无论如何,总该见上这么一面。
这场戏已经到了尾声。
戏目结束需要一场落幕,就象花开需要一场凋零,就象故事需要一个句点。
他需要一场告别。
不是对苏衍的告别,不是对林晚棠的告别——
是对那段被爱恨浸透的过往的告别。
是对数百年前那个穿着戏服站在台上、以为人间自有真情的自己的告别。
告别之后,他便不再是谁的柏言,也不再是谁的远山。
他只是那个决心向死而生的玉娲族戏子,那个得荧惑垂眸的大圣莹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