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告别
手。

    可机缘,不就是往往伴随着风险吗?

    若想引荧惑二次垂眸,就定要有向死而生的觉悟。

    一念至此,苏远山不再尤豫,起身便欲进入苏家祖地。

    可刚迈开脚——

    他的身躯却猛地一顿。

    他的眸光不自觉地,看向了苏家府邸内的某个房间。

    那是苏衍和林晚棠的住处。

    自那日二人恢复记忆、互相吐露心声之后,他还未曾与这二人见过面。

    苏远山说不出心里那种感觉。

    他恨他们。

    恨苏衍的沉默,恨他的懦弱,恨他为了家主之位舍弃了自己。

    恨林晚棠的离开,恨她的选择,恨她那一去不回头的决绝。

    他想杀死他们。

    想让他们也尝尝那种被最爱的人背叛的滋味。

    想让他们跪在他面前,哭着求他饶命。

    可不知为何——

    当他重返苏家,以苏远山之名藏于暗处瞥见他们面容之时,想到那些数百年前的往事,他的第一反应,却并不是恨。

    而是笑。

    他想到了那个盛夏的夜晚。

    月光很好,风很轻。

    他想到了那场栀子花开。

    香得有些熏人。

    那些回忆象是被尘封了太久的坛子,一旦打开,便溢出满屋子的酒香。

    醉人。

    也伤人。

    比恨最先涌上来的,是什么?

    是不舍。

    是不甘。

    是那种“如果当初……“的罔然。

    是数百年的时光都无法磨灭的怀念。

    他讨厌见到他们吗?

    还是……

    怕见到他们?

    苏远山不清楚。

    但此刻,他却觉得,自己该去见他们一面。

    不管是杀了他们也好,让他们跪地求饶也好。

    无论如何,总该见上这么一面。

    这场戏已经到了尾声。

    戏目结束需要一场落幕,就象花开需要一场凋零,就象故事需要一个句点。

    他需要一场告别。

    不是对苏衍的告别,不是对林晚棠的告别——

    是对那段被爱恨浸透的过往的告别。

    是对数百年前那个穿着戏服站在台上、以为人间自有真情的自己的告别。

    告别之后,他便不再是谁的柏言,也不再是谁的远山。

    他只是那个决心向死而生的玉娲族戏子,那个得荧惑垂眸的大圣莹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