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中本能的怜悯,让她不忍心看到叶寻这副模样。
她抬眸看向白乘霖,嘴唇动了动,想要替叶寻说些什么。
可话到嘴边,又放弃了。
她是苏家小姐,却不是傻子。
她很清楚,白乘霖已经将叶寻弄成了这副模样,二人之间,绝无放过对方的可能。
彼此之间,唯死而已。
叶寻和白乘霖之间,她选择的是白乘霖。
这不需要尤豫。
毕竟,身体都已经给白乘霖了。
还有什么好选的?
所以她唯一能为叶寻说的好话,也只有让白乘霖给叶寻一个痛快而已。
可这种话,在此刻说出来,太过残忍。
对叶寻残忍,对自己也残忍。
她也说不出来。
于是她干脆闭口不言,垂下眼眸,不再看叶寻,也不再看他那双布满血丝的、满是恨意与绝望的眼睛。
……
白乘霖此刻也在思索。
苏浅雪方才那番话,说得如此直白,如此详尽,半分遮掩都没有。
她若是没有中吐真之效,是绝不可能说出这种话的。
一个养在深闺的大小姐,就算再豁得出去,也不至于当着另一个男人的面,详细描述自己与别的男人欢好的感受。
这足以证明,苏浅雪确实中了吐真之效。
那如此一来,就很奇怪了。
叶寻明明说将体书残页送给了“浅”——这个“浅”自然是指苏浅雪。
可苏浅雪却说,她从未要过叶寻送的任何东西。
这是怎么回事?
白乘霖的眸光再次落在叶寻身上。
他觉得,还是要从叶寻身上找到答案。
白乘霖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手腕一翻,一枚丹药出现在掌心。
这是大将军给他的疗伤丹药,品阶极高,世所罕见。
别说断舌,就是更严重的伤势,也能在短时间内愈合如初。
白乘霖要借助此地的吐真之效,再问叶寻一次,让他说出答案。
他二话不说,上前一步,一把掐住叶寻的下巴,将他的嘴掰开。
叶寻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似乎察觉到了白乘霖的目的,眼睛里陡然迸发出强烈的恨意,拼命地挣扎,残破的身体在地上扭动,断臂处的鲜血溅得到处都是。
他张开嘴,一口咬在白乘霖的手上。
死命地咬。
象是要把白乘霖的肉咬下来。
可白乘霖的手坚硬如铁,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泽,那是小成琉璃体的标志。
叶寻的牙齿咬在上面象是咬在了石头上,震得他自己牙龈发酸,嘴角溢出血来。
白乘霖纹丝不动。
他的手稳稳地掐着叶寻的下巴,将那枚丹药塞进了叶寻的嘴里。
叶寻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嘴角溢出的血沫中夹杂着些许丹药的残液。
而就在这时——
叶寻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光芒太过清淅,太过决绝,象是暗夜中骤然亮起的一把刀。
破釜沉舟。
玉石俱焚。
白乘霖心中猛地一沉,一股不好的预感从心底升起。
他几乎是在一瞬间想到了一个词——
【锁春秋】。
叶寻还有一张【锁春秋】!
白乘霖没有半分尤豫。
剑光闪过。
眨眼之间。
叶寻的脑袋便从脖子上滚落下来。
“咕噜噜——”
那颗头颅在地上滚了两圈,最终停在血泊之中,面朝上。
那张脸上,还残留着方才那抹决绝的狠厉。
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中映着白乘霖持剑而立的白色身影,象一面碎了的镜子。
叶寻,就此身死。
……
白乘霖缓缓站起身,看着叶寻的尸体。
终究没能从叶寻口中得到体书残页的具体位置。
白乘霖心中有些遗撼。
但还好。
至少知道体书残页被他送给了苏浅雪。
纵然苏浅雪自己不清楚,但东西定然就在她身上,或者在苏府的某个角落。
大不了事情结束后,好好查找便是。
白乘霖约摸着,体书残页应当就是叶寻身上的天命之子奖励,但为了以防万一,白乘霖还是俯下身,在叶寻的尸体上仔细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