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乘霖抬眸。
老夫子面带笑意,语气温和:
“你既为此课助教,老夫想听听你对‘德’的理解。不知可否上台,与诸位同窗分享一二?”
院中又安静了。
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白乘霖身上——好奇、期待、审视,各种意味交织在一起。
白乘霖起身,面带谦逊微笑,缓步走上青石平台。他在夫子身侧站定,面向众人,微微拱手:
“乘霖才疏学浅,本不该在夫子面前班门弄斧。但夫子有命,乘霖不敢推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学子。
“方才夫子说,德者,得也。内得于己,外得于人。乘霖深以为然。”
“可何为内得于己?乘霖以为,人之初,性本善。每个人生来都有一颗向善之心,只是后天环境不同,习染不同,有人失了本心,有人保住了初心。”
此言一出,院中顿时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不是质疑,而是惊讶。
人之初,性本善?
这种观点,在修仙界并不常见。
修仙界讲究弱肉强食,强者为尊,善与恶,往往不是修行的考量。
可白乘霖这番话,却偏偏触动了某些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白乘霖没有停顿,继续说:
“性相近,习相远。人的本性都是相近的,只是后天的习染让彼此渐行渐远。有人习于善,则善;有人习于恶,则恶。这不是本性不同,而是所习不同。”
“苟不教,性乃迁。若不加教导,人的本性便会随环境而改变。教之道,贵以专。教导的方法,贵在专心致志,持之以恒。”
白乘霖越说越流畅,那些他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刻在骨子里的文本,如同流淌的河水,自然而然地涌出。
他没有刻意去背,而是将“三字经”中的精华,化作了自己的语言,一句一句地讲述出来:
“……”
“首孝悌,次见闻。知某数,识某文。首先要孝敬父母,尊敬兄长,其次才是增长见识,学习知识和文化。德在才先,德本才末。”
白乘霖说到这里,微微停顿。
院中,一片寂静。
那些学子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脸上写满了震惊。
他们听过无数的经论、无数的道理,可从没有一个人,将“德”讲得如此浅显,又如此深刻。
那些句子,每一个字都认识,可组合在一起,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一种直击人心的、让人不得不信服的真诚。
“……”
“曰仁义,礼智信。此五常,不容紊。”
白乘霖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低沉:
“仁、义、礼、智、信,是五常之道,不可混乱。仁者爱人,义者循理,礼者敬人,智者知人,信者诚实。有此五者,方可称之为人。”
他抬起眼眸,直视着下方那一张张年轻的脸。
“德者,不是高高在上的教条,不是虚无缥缈的空谈。它就藏在日常的点滴中——你帮了别人一把,是德;你说了实话,是德;你孝敬父母,是德;你尊敬师长,是德;你遵守诺言,是德。”
“德,是做人的根本。”
“有德之人,如同大树有根,任凭风吹雨打,屹立不倒;无德之人,如同墙头草,随风摇摆,不知归处。”
“诸位能入明道学府,皆是天之骄子。可天资再高,若无德行支撑,终究走不远。德是载体,才是一叶扁舟。载舟之水,若无德行之深,舟行不远;舟行之速,若无德行之稳,舟翻在即。”
他微微躬身:
“乘霖不才,与诸位共勉。”
说完,白乘霖直起身,面带谦逊微笑,缓步走下平台,回到自己的蒲团上坐下。
院中,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轰——”
震耳欲聋的议论声,如同山洪暴发,如同惊雷炸响,瞬间将整座小院淹没。
“天呐……白助教这番话……惊为天人!”
“人之初,性本善……这句话太妙了!太妙了!”
“我从没有听过有人把‘德’讲得这么透彻!浅显易懂,却又发人深省!”
“能说出这番话的白助教,德行定然没得说!一定是真君子!”
“我辈楷模!当真是我辈楷模!”
“白助教不仅长得好看,天赋妖孽,就连德行也如此高尚……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
“我之前还觉得,他是大将军的侄子,能夺魁首不过是靠背景。今天我才知道,我错了,大错特错!”
“这番见解,便是那些世家大能也未必能说得出来!白助教年纪轻轻,竟有如此见地,前途不可限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