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挽澜微微一愣,眼眸中骤然涌现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光芒,一股无形的气势不受控制的自她体内涌现,周围空气都微微震颤起来。
这是自遇到白乘霖之后,云挽澜第一次如此失态。
哪怕在初次见到白乘霖、这失散了二十年的兄长之子时,她都未曾如此失态过。
云挽澜今日原本的打算,其实是在最后,将白乘霖和云阿娇都好好惩戒一番的。
她见到二人的第一眼,便察觉到了云阿娇的表情、二人身上那若有若无的气息交融之感、以及云阿娇体内那属于白乘霖的气息。
云挽澜很清楚,二人做了什么。
纵然云阿娇仔细清洗过很多遍,可在云挽澜眼中,依旧没有任何作用。
但如今,那惩戒的心思,已经完全随着白乘霖这句话而烟消云散。
“我想活下去。”
眼前之人,是兄长之子!
是她云挽澜这世上唯一的血脉至亲!
是失踪二十年后好不容易找回的亲侄子!
最关键的是,白乘霖在云挽澜眼中,有着与兄长极为相似的容貌与气质!
看着他,云挽澜就仿佛看到了幼时的兄长。
那个总是将她护在身后、保护她的少年。
那个即便她成为了大将军,也始终无怨无悔鞍前马后的身影。
那个在临终前,将唯一的血脉托付给她的兄长!
在云挽澜心中,白乘霖此刻对她说的这句话,已经不单单是一句话这么简单了。
就仿佛兄长的身影此刻出现在她面前,满脸失望地看着她,质问道:
“我死后,你就是这么对待我孩子的?你忘记你当初如何答应我的了吗?”
“你可是堂堂大将军,你让他失踪了二十年!”
“如今,竟然让我孩子在你面前说他只想活下去?!”
“你配做这个姑姑吗?你对得起我吗?!”
云挽澜此刻的心情,难以言喻。
心疼。
心痛。
甚至是一股莫名的气恼。
自从兄长死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这种情绪了。
她不知道这二十年来白乘霖经历了什么。
但是只从这句话里,如此卑微、如此简单的话语中,她已经联想到了太多悲惨的画面。
尤其是,白乘霖还有如此外貌,如此适合双修的体质……
云挽澜看着眼前微微低眸的白乘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张开嘴,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云挽澜缓了半晌,才用有些发涩的声音轻声开口:
“乘霖……”
“这二十年来……你一定过得很苦吧?”
白乘霖眨了眨眼。
苦?
也……没有吧……
出生后有父母疼爱……
村子灭门后没多久就遇到了师尊,成为了合欢首席……
自己这辈子最苦的那段时光,也就是与野狗抢食的那段时间。
但那段日子也不过短短两个月左右。
其馀的话……
若硬要说苦,大概也就日日操劳会比较劳累?
白乘霖之所以会突然来上这么一句,只是感觉云挽澜察觉到了什么,想要利用自己的身份卖卖惨蒙混过关而已。
完全没想到对云挽澜会有这么大的冲击。
不过,白乘霖明面上却是不说话,抿着嘴,一副倔强的模样。
那模样,象是不愿让人看到自己的脆弱。
随后,白乘霖苦笑一声,轻声道:
“也还好……”
“这世界上,又有哪个不苦呢?”
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释然。
云挽澜心中又是一抽!
她简直不敢想象!
这是受过多少苦难、见过多少世间冷暖,才能说出来这么一句话啊!
这句话里的克制与隐忍,比任何诉苦都更让人心疼!
云挽澜简直难以想象,白乘霖这二十年来过得都是什么日子!
而自己呢,身为他唯一的血脉亲人,之前竟然没有发觉这一点!
反而让阿娇带着白乘霖回来,自己一个月后才姗姗来迟,甚至!
还想着惩罚他……
一瞬间,云挽澜觉得自己太不是个东西了。
当真是愧做这个姑姑!
自己,简直太对不起白乘霖了!
云挽澜心中的心疼、愧疚、自责,此刻简直要溢出来。
她甚至感觉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兄长的碑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