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一辈子,却从未真正想过那些银子到底要怎么花、花在哪儿、花完之后又怎样。
真正的愿望,不应该是悬挂在遥远天际的星辰,而应该是脚下这条看得见摸得着的路。
它得能让人一想起来就心头一热,就坐不住,就想立刻撸起袖子去干点什么,是一件能引起欲望、引起情绪、让其觉得很有盼头的事情。
不是虚无缥缈的“终有一天”,而是触手可及的“就在眼前”。
白乘霖忽然想起,自己其实见过愿望的模样,还见过很多次。
因果契。
虽然除了白清婉的愿望外,其馀几女当时或多或少都受到了他的手段影响,但说到底,当时那种情况下,那确实就是她们脑海里最真实的想法。
白乘霖闭上眼,把“成仙得道”这四个字从心里暂且搬开,认认真真地问自己——
你现在,到底想要什么?
白乘霖没想到的是。
脑海里最先涌上来的,不是仙途大道,不是长生不老,而是一些声音。
一些白乘霖从未放在心上、却完全未曾料到会在此刻蹦出来的声音。
慵懒,妩媚,带着几分戏谑,仿佛她正侧卧在凤榻上,凤眼微眯,嘴角勾着坏笑,在叫他过去。
软糯,甜美,带着撒娇的尾音,仿佛她正歪着头看他,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白师兄。”
清冷,平静,却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我的……乘霖。”
低沉,温柔,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白乘霖。”
清冷如剑,却微微发颤,有剑心的澄澈,有欲望的沉沦,还有一种“随你怎样”的纵容。
“白首席。”
淡然如梅,却仿佛有书香,有花影,还有一种“你在就好”的安宁。
“白师兄!”
活泼,清脆,带着几分孩子气,仿佛她正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小脸上满是欢喜。
“混蛋白乘霖!”
傲娇,气恼,带着几分不服输的倔强,仿佛她正叉着腰,仰着小脸,恶狠狠地瞪着他。
一道又一道声音,在白乘霖脑海中回荡。
不是仙音,不是道韵,只是最普通的呼唤。
白乘霖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很淡,却真实得不容置疑。
下一刻,白乘霖一愣。
面色微僵。
随即,白乘霖脸色变幻,迅速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更是撇了撇嘴,轻声嘀咕:
“煞笔白乘霖,你乐你大爷。”
这么说着,白乘霖却是不自觉地低头,看向了手中之笔。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神色间带着几分尤豫。
真的要……写这句话吗?
这也太恋爱脑了吧……
妈的,自己堂堂合欢首席,写这玩意儿,说出去岂不是会被人笑掉大牙?
神经病啊!
写这东西,和脑残有什么区别?
白乘霖心里不断抗拒着,念叨着,甚至一度想割了自己的烦恼根换一个愿望。
直到。
一个念头蓦地出现在脑海:
自己百般抗拒写下这个愿望,却未曾怀疑分毫,这是不是自己此刻的愿望……
这不正说明了,自己也很清楚,这就是自己此刻最想写下的东西?
一念至此,白乘霖心中一突。
他苦笑一声,无奈地叹了口气,轻声呢喃:
“算了,写就写吧。”
“问心无愧嘛,不尤豫了。”
“只不过……”
白乘霖目光缓缓下移,落在自己的至爱亲朋上,再次喃喃低语,语气里带着几分狠劲:
“今日之后,我要严格约束你。”
“你别想再过每日深入浅出的生活了!”
“我要证明,我没有被你控制!”
一念至此,白乘霖心中发狠,一咬牙,提笔在石碑上写下一句话——
“岁岁年年花相似,不教风月负朱颜。”
笔落。
石碑之上,文本显现。
白乘霖的字其实写得不差,工整端方,笔画有力。
可此刻那行字落在石碑上,仿佛被某种力量重新描摹过一般,每一笔都变得圆润柔和,字与字之间隐隐有微光相连,如丝如缕,如月如霜。
象是春天落在花瓣上的第一缕晨光。
突然。
“嗡——!!!”
石碑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