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等恩情,你可记在心里?”
那血奴闻言,当即点头,声音沙哑:
“大恩大德,属下莫不敢忘!”
敖煞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落在血奴怀中。
那里,躺着一道昏迷的身影。
敖天骄。
他的天骄儿。
敖煞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一丝决绝。
那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最后一眼,是一族之长对未来的最后寄托。
敖煞深吸一口气,开口:
“血奴,今日,我便将天骄儿托付与你。定要将其带走,逃出去!”
“你是人族,待离开西鹤州后,行事会比妖族更加方便。有你在身边伺奉天骄儿,我也能安心些许。”
血奴闻言,微微一愣,随后开口:
“逃离西鹤州?”
敖煞点了点头。
“对!”
敖煞的声音悲切,如同老猿啼血:
“我西鹤妖族纵然延绵万载,却靠的是花祖一人之功!如今花祖举起屠刀,我西鹤妖族,岂能幸免?”
“逃吧。带着天骄儿,逃离西鹤州,逃得越远越好!莫要回头,莫要返回族内!”
话音落下,血奴不再多言。
他最后对着敖煞行了一礼,然后抱着怀中的敖天骄,化为一道血光,趁着人群混乱,消失在远方。
敖煞目视这一切,看着那道血光消失在灰雾之中,看着自己的儿子离开。
然后,他再无顾虑。
敖煞抬起头,望向天上那道金色的神光。
那神光,本是它妖族的庇护,为它妖族遮风挡雨万载。
它如同擎天之柱,支撑着整个西鹤妖族的天空。
而今日,这道神光却化作死亡之光,亲自对它所庇护了万载的后人,举起了屠刀。
如同一棵参天大树,突然将自己的根系从土壤中拔出,砸向自己的枝叶。
如同一座巍峨高山,突然崩塌,将自己的碎石砸向山脚下的村落。
那是庇护者的背叛。
那是守护者的屠戮。
敖煞大吼一声,声音里满是悲愤与决绝:
“敖花——!”
他的身体骤然膨胀,化作一条数十丈长的黑色蛟龙!鳞片如墨,犄角如刀,龙尾如矛!
他腾空而起,冲向花祖,声如惊雷,天地炸响:
“你这妖族叛徒!”
“我以灵蛟一族当代族长身份,从今日起,将你逐出我灵蛟一族!”
“叛徒!”
“受死吧!”
听到这话,花祖微微一顿。
她的目光落在那条冲向自己的黑色蛟龙身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疲惫。
她看着敖煞,看着他狰狞的面容,看着他决绝的眼神,看着他身后那片血色的天空。
花祖挥了挥手。
很轻,很随意。
如同在驱赶一只飞虫。
“嘭。”
一声闷响。
满天血花。
敖煞的身躯,在神光中炸裂,化作无数碎片,散落一地。鲜血如同雨点般洒落,将灰白的大地染成一片暗红。
花祖虚影依旧悬浮在空中,看着那片血雾。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
待混乱散去。
整个祖地之内,已是血流成河,尸野遍地。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妖族尊者,那些曾经趾高气扬的妖族天骄,此刻都化作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鲜血汇聚成溪流,在灰白的大地上蜿蜒流淌,将整片祖地染成了一片暗红。
灰雾缓缓飘来,却被那浓重的血腥气冲得稀薄了几分。
花祖虚影依旧悬浮于空中。
她低头,看着下方那道白衣身影。
然后,她轻声开口,声音里满是疲惫:
“记得你的承诺。”
白乘霖微微一笑,轻声回应:
“自然。”
花祖不再多言。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满地残尸——
那些曾经在她庇护下繁衍生息的族人,那些曾经在她神光下欢欣鼓舞的后辈。
然后。
“嘭。”
一声闷响。
她的虚影爆裂开来,化作满天灵光,四散纷飞。
那灵光在灰白的天空中绽放,如同烟花,如同流星,如同生命最后的绚烂。
花祖,捏爆了自己的这道虚影。
似是在为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