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白乘霖和顾流云的吐槽,戾润嘴角愈发无奈,他挠了挠头,斟酌着开口:
“白首席,你可知……我众生观,为何叫做众生观?所修的,又是何种大道?”
闻言,白乘霖略微蹙眉,回忆着关于众生观的资料,轻声开口:
“众生观,修神鬼之术。其门下弟子酷爱装神弄鬼、人前显圣之举,往往以各种手段愚弄世人。如打家劫舍,放火伤人,事后在出面安抚救助,引凡人信仰供奉……”
“实为妖魔邪道。”
说完,白乘霖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看向戾润,眼神微动:
“莫非……你众生观修的是……信仰之道?”
“白首席果然慧眼!”
戾润开口便是一道马屁,眼里满是钦佩,那表情诚恳得仿佛发自肺腑。
但随即,他又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不过……也有不同。严格来说,我众生观修的并非信仰,而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愿力。”
“愿力?!”
此话一出——
白乘霖和顾流云都愣住了。
两人面面相觑,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愿力?
一个世人眼中的魔道巨擘宗门,却告诉你他们修行的是愿力一道?
愿力是什么?
是万家灯火的祈愿,是苍生百姓的念想,是那些最纯粹、最干净的信仰之力。
这就好比——
你暗恋多年的女神,突然告诉你她也一直暗恋着你一样。
怎么可能呢?
戾润似乎对二人的反应早有预料,圆润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认真,点了点头,开口解释:
“世人皆知众生观,却不知……”
他微微眯起眼,语气变得深沉而悠远:
“众生观,观众生。”
“我众生观弟子修行功法,讲究的是众生念力,可成愿力。聚万民之愿,铸不灭仙身。香火成道,愿力证果。”
他一字一句,如同念诵经文:
“万家灯火燃香火,一念愿力化金身。”
戾润话音刚落,顾流云便当即开口质疑,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聚万民之愿,铸不灭仙身?”
“戾少主,你确定你没说错??这是你众生观功法?真不是你脑子坏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荒谬,掰着手指头数道:
“东极州四大魔道宗门——行事最畜生的,是阴鬼骷,最喜折磨无辜之人后将其杀死,凝聚成鬼仆!”
“其次,便是你众生观了!暗中将人搞得家破人亡,在逼其信仰供奉!”
“与你们二宗相比,那合欢宗虽是淫贼,但极少伤人性命!百毒蛊教虽修毒道,可平常也没有伤人性命的喜好!皆如同正道宗门一般,行事高洁!”
他死死盯着戾润:
“现在你告诉我,你众生观修的是愿力?是聚万民之愿,铸不灭仙身?!”
白乘霖此刻没说话,却是跟着点了点头。
因为顾流云所言,正是他心中所想。
见状,戾润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再次开口解释:
“我知顾圣子不相信,但事实却是如此。”
他负手而立,语气变得悠远而深沉:
“我众生观开宗立派之初,本是堂堂正道。”
“彼时,先辈们行走人间,见苍生疾苦,闻黎民悲声。便以香火为引,愿力为基,立下宏愿,行善积德,引香火愿力供奉,以此证道。”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众生度尽,方证菩提。”
夜风拂过,他的衣袍轻轻飘动。
“那时,我众生观弟子四处云游,哪里有天灾人祸,便去哪里。施粥赈灾,治病救人,安抚流离失所之人。不求金银财宝,不求灵丹妙药,只求那些受助之人,能在心中为我众生观,点一盏香火。”
“一盏香火,便是一份愿力。”
“万盏香火,便是万家灯火。”
“然而……”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也不知从哪一代开始,宗门内突然有弟子发现,老老实实帮助凡人赚取香火愿力,太慢了,也太危险。”
“且凡人心思多变,今日信你,明日便可能转信他人。”
“信仰随时更迭,修为便难以精进。”
“于是,这位弟子想出了一个法子。”
“那便是,给人们制造那些让他们刻骨铭心的绝望。让他们在深渊中挣扎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