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镜欢。
合欢宗宗主。
她静静地站在虚空中,居高临下,俯视着摇摇欲坠的落雨尊者。
那目光淡漠,如同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又如同在看一粒无足轻重的尘埃。
身后,灼芙蓉强撑着伤体,俯身行礼,声音躬敬至极:
“见过宗主。”
辞镜欢微微颔首,并未回头,目光依旧落在落雨尊者身上。
落雨尊者被这目光注视,只觉一股无与伦比的威压如泰山压顶,双腿剧颤,竟忍不住生出一种想要跪地俯首的冲动!
他活了近千年,见过无数强者,甚至曾与返璞巅峰的云宵太上大长老有过一面之缘。
但即便是那位太上大长老,也从未给过他如此强烈的压迫感!
这女人……究竟是什么怪物?!
“你……你是合欢宗主辞镜欢?!”
他声音嘶哑,透着无尽的惊骇与不解:
“可你的修为应该是法相境!为何……为何你会……”
他语无伦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
辞镜欢看着他,眼神淡漠,并无回答的兴致。
她只是微微启唇,声音清冽如冰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天威:
“入我合欢宗,却不守我合欢宗门规,竟敢暗中释放神识,肆意窥探——此乃一罪。”
她的语气平静,但落雨尊者却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
“对我合欢宗大长老大打出手,偷袭在先,重伤于人——此乃二罪。”
“毁我合欢山峰,伤我合欢弟子,毁我殿宇楼阁——此乃三罪。”
她每说一句,落雨尊者的脸色就白一分。
“欲引动杀招,毁我合欢山门——此乃四罪。”
“四罪并罚……”
辞镜欢抬起右手。
天穹之上,那遮天蔽日的巨手再次浮现。
“你便用你的馀生,待在我合欢宗的牢狱之内,为你的所作所为赎罪吧。”
话音落下,巨手探下。
两根手指,如同拈起一只虫蚁,轻轻捏住了落雨尊者的右臂。
“呃啊——!!!”
落雨尊者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那是骨骼粉碎的声音!
是经脉断裂的声音!
那两根纤长的手指,只是轻轻一拈,他整条右臂便如同脆弱的枯枝,瞬间被捏成麻花状,骨骼寸寸碎裂,经脉尽断!
鲜血从破碎的皮肉中迸溅,将他的蓝袍染成污浊的紫黑色!
他痛得几乎昏死过去,可返璞境强韧的神魂偏偏让他无法昏迷,只能清醒地承受这非人的剧痛!
“辞镜欢——!!!”
他嘶声狂吼,声音因为痛苦与愤怒而彻底扭曲:
“你敢?!你害我吹雪楼剑侍,如今还敢伤我——!你真当我吹雪楼是泥捏的不成——!!!”
辞镜欢的动作,微微一顿。
那双凤眸,眯了起来。
“害你吹雪楼剑侍?”
她重复道,声音轻而冷。
“可笑。”
“是因你暗中窥我合欢宗在先,我才出手制造幻境,对你略施惩戒。”
辞镜欢顿了顿,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何时害过你吹雪楼剑侍?”
“他们早在数日之前,便已安全离开我合欢宗!此后是死是活,去了何处、做了什么、为何陨落——”
她一字一顿:
“关、我、合、欢、宗、何、事?”
落雨尊者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反驳,想怒吼,想质问——
可他心里清楚,辞镜欢说的是真的。
他们确实离开了合欢宗。
是他自己,被幻境所惑,以为他们还在。
是他自己,这个护道人,没有尽到护道的责任。
是他自己……
一时间,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化作一片死寂。
辞镜欢看着他灰败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
“我倒要问一句——”
她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九天惊雷,在整个合欢宗上空炸响:
“是你吹雪楼,真把我合欢宗,当成泥捏的了不成?!”
威压如天倾!
落雨尊者终于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虚空!
他浑身颤斗,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那股从灵魂深处涌出的、